王熙儿踏入交易城东门。
城门洞下,贩夫正收摊,车轮碾过泥印,吱呀声未歇。她脚步未停,青绿色衣裳掠过门槛,风未动,尘未扬。身后,有人认出她,喉头一滚,没出声。前头卖糖糕的老汉手一抖,蒸笼盖子歪了半寸,也没去扶。三步外,一个抱孩子的妇人往后退了半步,孩子没哭,只睁大了眼。
消息像没风的灰,自己飘。东街的符箓摊主掀了帘子,西巷的药铺掌柜推了门,南巷的铁匠收了锤,北角的茶寮伙计端着热盏,茶水溢出,流到脚边,他没低头。人群无声聚拢,从巷口,从檐下,从摊后,从门缝里,一寸一寸,围成环。三丈之外,齐齐止步。没人说话,没人挪脚,连呼吸都压得极轻,像怕惊了什么。
王熙儿走到市集中央的石台旁,站定。石台斑驳,有裂痕,有苔,有旧日刀刻的价码。她没靠,没坐,没抬眼,只是站着。青绿色衣裳垂落,袖口裂痕齐整,腕上青痕如旧墨,不深,不淡。
有人鼓起勇气,声音发颤:“姑娘……秘境里,真有那三重阵法?”
她抬眼,目光扫过人群,不冷,不热,像看一块石头。
“第一重,虚影锁魂。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得人耳膜一紧,“我走过,没动念。”
人群一滞。有人攥紧了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没觉疼。
“第二重,地火焚脉。”她接着说,“衣没湿,脚没停。”
有人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动了动,没敢出声。
“第三重,天纹断念。”她顿了顿,语气如常,“我没避,只看了它一眼,纹就散了。”
风停了。
茶盏里的水,还在往外溢,一滴,两滴,落在石板上,砸出极小的坑。没人去擦。没人敢动。
一个白发老者,拄着拐,腿在抖,嘴唇哆嗦:“天纹断念……那是上古禁阵,元婴修士都折过……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他没说完,自己闭了嘴。额头渗出细汗,顺着皱纹往下淌,他也没抬手去擦。
没人接话。没人敢问。没人敢叹。
空气像冻住了。连尘埃都悬在半空,不敢落。
王熙儿垂眸,指尖在袖口轻轻一抚。一道极淡的青光,一闪,隐没。快得像错觉。
可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有人瞳孔一缩,手里的储物袋捏得变形。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,脚跟踩到别人的鞋尖,也没敢动。有人咽了口唾沫,声音干涩,却不敢吞下去,怕惊了那袖中之物。
她抬眼,扫过四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