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拂过第九级石阶边缘,卷起三粒褐土碎屑,撞在木匾背面,嗒、嗒、嗒。
王熙儿右脚仍悬着,靴底距青灰石面寸许,未落。
她目光平视前方,落在主街豁口内晃动的人影上——赤褐、靛青、土黄,偶有一抹银灰闪出即没。左袖肘弯裂口垂落,布纹柔韧,青晕已隐,只余布丝齐整的旧痕。足下石阶完好如初,第五级那道细痕早已弥合,石面冷硬,泛着被长年踩踏磨出的微光。
巷口人影涌出。
为首者踏前一步,灰袍翻飞,袍角扫过断墙缺口处半截焦木。他身后跟着五人,皆束发佩刀,步子踩得重,靴底刮擦石阶发出短促刺响。六人停在第三级石阶下方,呈扇形散开,将石阶顶端围住半圈。
“就是你伤了我弟弟?”
声如裂帛,直劈过来。
王熙儿眸光微垂,未抬眼,未转头,只唇角一牵,声冷如霜:“是又如何?”
话音落,她左袖垂落,袖口轻扬,青绿色布料叠叠垂下,掩住腕骨。那一点温热自肋下第三根肋骨与脊椎交界处骤然升腾,不灼不躁,却如潮汛应月,瞬息奔涌而上,直冲百会;再分两路,沿双臂经络沉坠而下,至指尖而止。
她左手五指微张,掌心朝前,未抬高,未前推,未引气,未结印。
只五指松开,指节自然微屈,掌心平展,正对为首者胸口。
无形震荡自指尖扩散。
不是风,不是声,不是气浪。
是静默里的一记重锤,敲在空气之上,敲在石阶之间,敲在六人耳膜深处。
为首者掌风尚未离体,便寸寸崩解,指节震颤,腕骨咯一声轻响,整个人向后猛仰,左膝撞上第三级石阶边缘,灰袍下摆掀开,露出膝盖处一道新擦破的血痕。他喉头一甜,未吐,只咬紧牙关,退了三步,靴底在石面上拖出两道浅白划痕。
身后五人更无抵挡之能。
左侧两人如被巨浪掀翻,一个仰面滚下石阶,后脑磕在第二级边缘,头巾脱落,发髻散开;另一个侧身撞向断墙,肩胛骨撞上焦木断口,闷哼一声,佩刀脱鞘,哐当砸在石阶上,刀身弹跳两下,刃口朝天。
右侧三人踉跄倒退,一人膝弯发软,单膝跪地,手撑石阶欲起,指尖刚触到青灰石面,石面忽现蛛网细纹,他掌心一麻,整个人向后翻倒;另两人背靠背撞在一起,各自佩刀互磕,火星迸出,刀鞘斜飞出去,插进褐土缝里。
无人稳立三息。
第六人转身就跑,袍角扫过断墙缺口,身影一闪,没入阴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