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脚落下。

靴底触地无声，褐土微实，未陷，未滑，未扬尘。足尖前半寸处，是第三级青灰石阶边缘，石面已被踩得发亮，边缘微圆，泛着冷硬光泽。她肩线未晃，下颌仍微抬，目光越过灰衣人左肩，落于石阶尽头木匾上“交易”二字残漆之上。呼吸未滞，胸腹起伏如旧，体内气息恒常平稳，似江河入海后沉为深流，不涌不沸，不涨不退。

左手指尖轻抬三寸，向幽蓝宝物方向虚点。

动作极简，无起势，无停顿，如拨开一缕风。指尖未触光，亦未引气，只以意定形，以势压界——此非讨价，非迟疑，非试探，是确认，是终结，是静默对峙的句点。

灰衣人喉结微滚，托掌微倾。

幽蓝宝物滑出掌心，悬空半寸，表面液态流光缓缓游走，映得他指节泛青。它未坠，未散，未颤，如被无形之手托住，稳稳朝王熙儿左掌飘去。离掌三寸时，微光忽敛，内收如渊，无声没入她掌心皮肤之下。她五指合拢，指节未绷，腕骨未折，神情未变，仅将左手垂落，袖口随势微扬，青绿色布料褶皱叠叠，将那一点幽蓝彻底掩入其中。

交易完成。

灰衣人未言，未礼，未退步，只将左手重新拢入袖中，右手垂于身侧，指尖微曲如旧。王熙儿亦未回望，未颔首，未驻足，转身即行。步距未变，沙沙声未乱，青绿色衣裳垂落如初，左袖肘弯裂口齐整，布丝未绽。

她踏上第一级石阶。

靴底触石，微凉。袖口随抬臂动作轻颤，裂口边缘微张，一线温润蓝意自褶皱深处透出，如呼吸般轻缓脉动。那光不灼目，不刺肤，只在袖中浮沉，似活物蛰伏，又似血脉应和。

第二级。

第三级。

第四级。

行至第五级，她忽止步。

双足稳立，脊背挺直如松，双目微阖。左手垂于身侧，右手平举胸前，掌心向上。幽蓝微光自袖中浮出，悬于掌心三寸，流转如活，光中纹路隐现，非刻非绘，似水波折射，又似筋络游走。她未引气，未结印，未吐纳，仅以意守丹田，神凝尾闾，任那微光缓缓沉入左肋下方第三根肋骨与脊椎交界处——正是上一章曾微热之处。

光入即融。

无声无息，如水入渊，如火归薪。体内气息随之微微涨潮，不汹涌，不奔突，却不可逆。膻中穴微热，尾闾关微震，左肩旧伤处钝痛悄然退去，取而代之是一股沉厚绵长之力，自肋下生发，沿督脉上行，过命门，抵大椎，再分两支，顺膀胱经贯入双足涌泉。她足底微陷石阶，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