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迈出最后一步，脚底触到一片平整的石面，不再是阶梯的斜坡感。地面微微震了一下，像有东西在深处呼吸。李珞珞跟着落脚，肩头轻轻撞了我一下，没说话，但手臂贴得更紧了些。

影子还在。

我和她并排站着，十七级台阶已经走完，身后那条扭曲、人脸嵌入石壁的通道正缓缓暗下去，像是被什么吞进了喉咙。前方三步远的地方，一座高台静静立着，不高，却压得人喘不过气。台上有一物，轮廓模糊在一层流动的光里，看不清形貌，但我知道——那是神器。

星核碎片贴在我胸口，不再震颤，也不再发热，而是变得像一块沉底的铁，又冷又稳。它没有警告，也没有共鸣，就像突然被人捂住了嘴，连心跳都停了半拍。

“到了。”我说，声音不大，没回音。

李珞珞点头，目光没离开那层光。她右手垂在身侧，指尖蹭过刀柄，确认短刃还在。左手慢慢抬起来，在空中虚按了一下，像是试探风向。她的动作很轻，但我看得出来，她在查有没有力场波动。

什么都没有。

空气是静的，温度也恒定，可就是让人不舒服。那层光不像是结界，也不像火焰，倒像是水面上浮着的一层油膜，缓慢地打转，表面闪着极快的画面残影——一队披甲士兵冲进城门，城墙崩塌；一颗星辰从夜空坠下，砸进海里；一个穿黑袍的人跪在雪地，抬头望天……画面太快，抓不住细节，只能感觉到一股沉重的气息压过来。
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掌心有汗，旧伤处有些发麻。刚才一路走来靠的是彼此握手、报名字、数心跳，现在手松开了，换成手臂相贴，触觉还在，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
“你还清醒？”我问。

“清醒。”她答，“你在，我就在。”

我也一样。只要她站在这儿，没变样，没多一句话，也没少一个动作，我就信眼前是真的。

我把破渊之戟横举胸前，枪尖指向高台。金属冷光映在那层液态似的光幕上，没有反射，也没有激起波澜。我试着往前挪了半步。

星核碎片猛地一沉。

不是震动，也不是发烫，而是一种“被看见”的感觉——就像你一直背对某人走路，突然那人叫你名字，你浑身一僵。那种认知上的锁定，比任何攻击都来得直接。

我停住。

李珞珞也察觉到了。她蹲下身，用短刃尖端轻轻划过地面，从我们脚前开始，拉出一道直线。石面很硬，只留下浅痕，但她不在乎深浅，只在意轨迹是否笔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