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刚亮,营地的雪地上还浮着一层薄霜。徐北堂站在校场边缘,望着偏厅门口那两行脚印——一深一浅,延伸向伙房方向,早已被新落的雪盖住大半。他记得昨夜收工时,有人提了一句:陆隐端汤进去,站到天黑才放下门帘。没人说他做了什么,可整个营区都安静得不像刚打完仗的地方。
他脱下外袍,叠好放在石墩上。动作很慢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然后走到空地中央,扎下马步。
膝盖刚弯下去,酸胀就从腿根窜上来。昨夜没睡,前日又拼杀到脱力,身体本能地抗拒。他咬牙往下压,脊背挺直,双手平举如托重物。寒风钻进单衣,贴着皮肤刮。他没动。
五个呼吸后,双臂开始抖。十个呼吸后,额角渗出细汗,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。他依旧维持原势,盯着前方断墙的一处焦痕——那是火油槽炸毁的位置,慕容雪曾在那里站过,肩上披着陆隐的外袍。
他想起她倒下的那一刻。
不是因为伤,而是因为毒气攻心时仍不肯松手的枪杆。她撑到了最后一刻,而自己呢?他在东墙来回奔走,喊着调度口令,却连一次像样的冲锋都没组织起来。敌将陈凡未露面,战局却已崩三次,全靠陆隐一步步拉回来。那人不喊不怒,只是走、看、下令,每一个决定都卡在最紧要的时机上。
冷静得不像人。
徐北堂缓缓起身,活动了下发僵的肩颈,开始打拳。基础桩功拳,边关将士人人会练,三十式循环,无甚出奇。但他打得极慢,每一招都刻意放到底,出拳到极限时不收,停三息再拉回。肌肉撕扯感越来越强,呼吸变得粗重。
第三遍打到第十七式,右腿突然一软,整个人向前扑去。他用手肘撑地,跪在雪里喘气。手指抠进冻土,指甲缝裂开也不觉疼。
他知道问题在哪。
勇猛能带兵,但救不了人。真正能稳住阵线的,是那种无论多乱都不慌的眼神,是那种能在别人崩溃时依然算清代价的脑子。陆隐有,慕容雪在学,而他还差得太远。
他撑着地面站起来,继续打。
一遍又一遍。拳风渐渐带起雪尘,动作不再生涩,节奏开始稳定。汗水顺着发梢滴落,在胸前洇出深色痕迹。校场上除了他,没有第二个人影。别人都在休整,伤员在医帐躺着,轻伤的补觉,无事的轮岗。只有他,在这片死寂的空地上重复着最笨的练习。
日头升到中天,阳光斜照在校场西侧。他停下拳,原地扎马,闭眼调息。体内真气微弱,运行滞涩,始终卡在锻体境巅峰不得突破。没有奇遇,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