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秘法,甚至连一本像样的功法都没有。他靠的只有每日的操练和战场上活下来的本能。
但这不够。
他睁开眼,走向断墙。
指尖抚过石缝间的焦黑,那里嵌着一块碎铁片,边缘卷曲,是爆炸时飞溅的残骸。他记得慕容雪站在这里时说过一句话:“我还以为……我撑不到看见今天的太阳。”
她说得轻,可他知道那不是软弱,是把命豁出去之后,终于喘上的一口气。
他靠着墙坐下,抬头望向北方雪原。风不大,天地一片苍茫。那边是什么?是敌军撤退的路线,是未知的威胁,也是他们誓死守卫的边界之外。百姓在等安宁,将士在等休整,而敌人,随时可能再来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掌心有茧,指节粗大,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。可就是这样一双手,昨夜只能扶起伤兵,搬抬尸身,做些杂役般的事。若再有一次危机,他能不能挡在前面?能不能替下一个人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不能就这样停下。
他站起身,拍掉身上的雪,走回校场中央。重新扎下马步,比之前更低,更稳。双腿如灌铅,颤抖不止,他用意志压住晃动,一寸寸往下沉。
太阳西斜,影子拉长。他的呼吸开始紊乱,四肢发麻,膝盖几乎失去知觉。寒风裹着雪粒打在脸上,像刀子划过。他没动。
脑海中浮现出陆隐的身影——在医帐里蹲着敷药,在沙盘前扶正旗帜,在旗台废墟上静立至夜尽。那人从不张扬,却处处掌控节奏。他不动则已,一动必中要害。那种强大,不是爆发式的,而是持续不断的、压得住千钧重担的耐力。
徐北堂牙关紧咬,额头青筋跳动。他忽然明白,真正的强者,不是一时冲杀有多猛,而是在所有人倒下之后,还能站着的人。
他不能倒。
他必须站得更久。
暮色渐浓,营地亮起灯火。巡逻队走过校场边缘,看了一眼那个雪地中的身影,没说话,默默绕行。火光映在他身上,勾出一道孤直的轮廓。双膝已开始打颤,大腿肌肉不断抽搐,可他仍保持着标准姿势,像一根插进冻土的桩子。
远处传来收操的号角声,一声接一声,悠长而低沉。
他没动。
直到最后一缕光消失在西山背后,直到寒风加剧,直到呼出的气息都带着冰碴,他才缓缓起身,活动僵硬的四肢。走路时脚步虚浮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他捡起石墩上的外袍,披上,慢慢往偏院走去。
推开屋门,点燃油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