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时辰后,她睁开眼。“我想出去走走。”
“可以,别太久。”
她撑着床沿起身,脚步还有点虚。他伸手扶了一下,她没拒绝。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医帐。
营地已恢复秩序。炊烟升起,修墙声、运木声、士兵交谈声混在一起。阳光照在雪地上,反着白光。他们沿着主营西侧缓步前行,不快,也不慢。
走到一处断墙边,她停下。这里曾是火油槽所在,焦痕还在,石缝里冻着碎铁片。她望着北方雪原,风不大,吹起她几缕散落的发丝。
“我还以为……”她声音低了些,“我撑不到看见今天的太阳。”
他站在她身侧,没接话。
她侧头看他一眼,笑了笑:“你这人啊,总是这样。”
他解下外袍,披在她肩上。黑色劲装露出内里的灰色短衫,袖口磨了边。她一怔,随即没推拒,只将衣襟拢紧。
“重吗?”他问。
“不重。”
“能走回去吗?”
“能。”
他们继续往前。影子拉得很长。路过一处清理过的尸骸区,她脚步没停,目光也没偏。他知道她不需要回避。她是将领,见过太多死人。但她今天不想看。
快到主营门口时,她忽然说:“以后有事,别一个人扛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我不是说客气话。”她说,“我是认真的。你能救我一次,不代表你能扛下所有事。”
他点头。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个鬼。”她低声说,语气却没怒意,“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子。”
“什么样子?”
“像一块石头。”她说,“风吹不动,雨打不穿,可底下早就裂了缝。”
他没反驳。
她看着他,又说:“但我信你。因为你从不做没把握的事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,说:“所以你也别硬撑。”
她笑了下,这次比之前长。然后迈步往前,脚步稳了些。
他跟在后面,不远不近。
回到主营偏厅,她坐下,靠在椅背上闭目调息。他坐在对面,依旧拿着笔记本,实则留意她的呼吸节奏。炭火燃着,屋内暖了些。
她忽然睁眼,望着他说:“那天在旗台,你说‘不追’的时候,我就知道……你能看清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”
他抬眼。
“你看得见,但你不说是吧?”
他没否认,也没承认。“我看清的,从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