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右臂布条露出一角,血迹比之前多了些。
“你不处理?”他问。
“等会儿。”她说,“先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打算歇着。”
他没答,只是看着她。
她笑了笑,这次比刚才长一点。“我信你。你从不做没把握的事。”
他低头,摸出笔记本,翻开最后一页。上面已有几行字:
【敌统帅重伤撤离】
【南坡残军溃散】
【陈凡退出战场,威胁解除】
他提笔,在下方补了两行:
【撤离路线:北纬三十七度,沿古河道旧道直行】
【推测终点:境外废弃驿站群】
写完,合本,塞回怀中。
“你觉得他还会回来?”她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路我已经记下了。”
她点头,没再问。屋里安静下来。炭火燃烧的声音清晰可闻,偶尔噼啪一下。两人谁都没动,像是在适应这种安静。
门外传来轻微响动,是巡逻队换岗的脚步声。接着是伤员被抬往医帐的担架声,轱辘压过冻土,吱呀作响。再远处,有人在低声唱一首北地小调,不成调,但一直没停。
慕容雪听着,忽然说:“我小时候,每次打完仗,都会有人唱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说是怕死人找不到回家的路。”她顿了顿,“现在想想,其实是活人需要听点声音,不然会觉得……太静了。”
陆隐没说话。他懂这种静。不是安宁,是劫后余生的空荡。
但他也知道,现在能有这种静,已经足够。
他站起身,走到门边,掀起帘子往外看。
天已全亮。阳光照在雪地上,刺眼。营地各处都在动——修墙的、运尸的、煮饭的、换岗的。一切缓慢,但有序。没有警报,没有号角,没有奔跑的人影。
他放下帘子,转过身。
“你去处理伤口。”他对慕容雪说。
“你呢?”
“我坐会儿。”他说,“就在这儿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什么,拿起长枪,起身往外走。门帘落下,脚步声渐远。
陆隐回到桌前,重新坐下。他没再看沙盘,也没摸笔记本。只是把手放在桌面上,掌心朝下,感受木头的凉意。
外面,炊烟升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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