损处补了块粗布,右臂的布条渗着暗色,但她站得笔直。
“你该下去处理伤口。”陆隐说。
“等会儿。”她望着战场,“我想多站一会儿。”
他也望着。尸横遍野,断旗插地,但主防线没破。墙还在,人还在,火塘还有余温。这不是胜利的欢呼,是活下来的证明。
两人并肩站着,谁都没再说话。风吹不动衣角,雪也不再落。时间像是被冻住了,又像是终于开始流动。
半炷香后,陆隐转身,跃下基座。脚落地时,靴底碾碎一块新结的冰壳,响声清晰。他朝着主营方向走,步伐稳定。沿途士兵见他经过,自发让开道路,有人低声喊“陆先生”,也有人默默抱拳。他未停步,只微微颔首。
主营门口,副官迎上来,脸上冻疮未愈,声音却利落:“火油库存已登记,地库双班轮岗已完成,三号哨塔恢复联络,粮草清点完成七成。”
“继续。”陆隐说,“加派两人值守西崖口,换防间隔缩短到两个时辰。”
“是。”
他走进主营。屋内炭盆重燃,热气扑面。墙上沙盘已被清理,新的标记插满前线区域。他走到桌前,取下外袍,搭在椅背上。袍角有血渍,干了,硬得像铁皮。
他坐下,双手交叠放在桌上,闭眼三息。
再睁眼时,目光清明。
副官站在一旁,低声道:“通讯塔重建进度过半,预计明日午前可恢复全线联络。”
陆隐点头。“存档所有撤离路线记录,加密三级。”
“已经办了。”
“嗯。”
副官退下。屋里只剩他一人。炭火噼啪一声,火星溅出,落在地面熄灭。他盯着沙盘,看着那面写着“东墙·守”的小旗,旗面歪了半分。
他伸手,轻轻扶正。
动作很慢,但稳。指尖离开旗杆时,没有立刻收回,而是停在空中一秒,像是确认这面旗是不是真的立住了。
然后,他靠向椅背,肩膀微微松了一下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门帘掀开,慕容雪走进来,手里拎着一把擦拭过的长枪。她站在门口,没急着进来,先环视屋内一圈,像是确认这里是不是真的安全了。
“你还坐着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我以为你会立刻安排下一步。”
“现在不需要。”他说,“让他们喘口气。”
她走进来,把枪靠在墙边,自己坐到对面椅子上。铠甲与木椅相碰,发出闷响。她解开肩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