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。
陆隐坐在矮凳上,低头摩挲下巴,盯着慕容雪的腿。他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,布条边缘已结了一层薄冰,但他没管。
慕容雪闭着眼,呼吸渐稳,但意识未全失。她听见陆隐翻笔记本的声音,听见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。
她睁开眼,看见他正在写什么。
“你在记我?”她声音虚弱,却带点笑。
陆隐抬眼,神色未变:“记录用药时间、剂量、反应。这是标准流程。”
“你对每个伤员都这么认真?”
“你是骑兵统领。”他合上笔记本,放回怀里,“少一把刀,防线就多一处缺口。”
她看着他,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。不是因为伤,是因为这句话太冷静,冷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。
可她明明看见他刚才的手在抖。
“你没必要亲自做这些。”她说,“你是统帅,不是医官。”
“现在我是。”陆隐说,“没人比我更清楚你伤得多重。”
帐篷外传来脚步声,一名轻伤兵掀帘进来,抱了一块烧红的铁片,放在角落。热气慢慢升腾,驱散了些许寒意。
陆隐脱下自己的外袍,盖在慕容雪腿上,又指挥士兵再搬一块铁片进来,摆在另一侧,形成简易保温区。
“你体温在降。”他说,“别逞强。”
慕容雪没反驳。她确实冷,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。她拉了拉外袍,闻到上面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尘土味,是陆隐身上的气息。
“你会一直守着?”她问。
“等药效完全渗透。”他说,“九转回春露只能救一时,后续恢复要看你自己。”
她点点头,闭上眼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陆隐坐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他左臂的伤已经开始发麻,但他没去碰。他盯着慕容雪的脸,看她呼吸是否平稳,看她额头是否出汗。
两刻钟一到,他就起身查脉。指尖搭上她腕部,脉搏有力,节奏正常。
他松了口气,坐回去,在笔记本上写下:**脉稳,体温回升,药效持续中。**
第三轮查脉时,慕容雪醒了。
“你还没睡?”她声音比之前有力了些。
“我不困。”陆隐说。
“你左臂在流血。”她看着他,“你自己的伤都不管?”
“不碍事。”他低头看了眼,“比这重的伤扛过不止一次。”
“可你现在不是一个人。”她说,“你要是倒下,谁来守这条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