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还在刮,帐篷的布帘被吹得猎猎作响。陆隐站在慕容雪身前,目光落在她右腿包扎处渗出的血迹上。医官正蹲在旁侧,眉头紧锁,手里拿着一块干净布条,却迟迟不敢动手拆解。
“伤口发紫,边缘肿硬,冻创加割裂伤,已经影响血脉流通。”医官低声说,“普通清创药水不起作用,若再拖半个时辰,怕是要截肢保命。”
慕容雪靠在毛毯堆成的靠垫上,脸色苍白,额角有细汗渗出,但嘴唇抿得极紧,一声不吭。
陆隐没说话,径直走到医官旁边蹲下。他伸手按住医官手腕,力道不大,却让对方动作一滞。
“我来。”他说。
医官抬头看他,眼神里有犹豫。陆隐不是军中医者,无职无衔,贸然接手重伤员治疗,不合规矩。
“我知道她是怎么受伤的。”陆隐声音低而稳,“从第一道擦伤开始,每一步恶化我都清楚。用药必须对应初始创伤路径,否则药效会反噬。”
他语气没有争辩的意思,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医官迟疑片刻,最终点头,退到一旁。
陆隐从怀里取出一个青玉小瓶,瓶身温润,刻着三道细纹。他拔开塞子,倒出三滴淡金色药液在掌心。药液刚出瓶便泛起微光,空气里飘出一股清冽草木香。
“这是……”医官睁大眼。
“九转回春露。”陆隐说,“能活死人,但只对清醒者有效。你别说话,让她听见反而分心。”
他说完,一手扶住慕容雪小腿,另一只手用指腹将药液缓缓抹上伤口。药液触皮即融,顺着裂口渗入皮肉,那圈发紫的冻创边缘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,肿胀也渐渐消退。
慕容雪猛地吸了口气,身体绷紧,手指攥住了身下的毛毯。
“别动。”陆隐低声道,“这药要走血脉,你一挣扎,药力散乱,前功尽弃。”
她咬住下唇,额头冷汗滑落,却不再动。
陆隐继续用手掌轻压伤口周围,引导药力渗透。他的动作精准,像是做过千百遍,可指尖微微发颤,只有他自己知道,心跳快得不像话。
药液完全吸收后,他才松手,从腰间取下干净布条,重新包扎。一圈、两圈,缠得极紧,封死寒气入侵的可能。
“伤口暂时稳定。”他对医官说,“接下来十二个时辰不能移动,不能受寒,不能进食寒性食物。每隔两刻钟查一次脉,若有发热迹象,立刻叫我。”
医官点头记下,转身去准备记录本。
帐篷里安静下来,只剩风雪拍打布帘的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