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隐没答。他收起笔记本,站起身,走到帐角拿起水囊,喝了一口。水是凉的,咽下去像刀子划过喉咙。
他走回来,把水囊递给她:“喝一点,别脱水。”
慕容雪接过,小口喝了几口,又递回去。
“你不喝?”
“我待会再喝。”他说。
她看着他,忽然说:“谢谢你。”
陆隐顿了一下。
“不是因为药。”她低声说,“也不是因为你包扎。是因为你没把我当消耗品。你知道我能打,也知道我会死,但你还愿意为我耗掉一瓶九转回春露。”
陆隐沉默几秒,才开口:“你有用。”
就这三个字。
但她听懂了。
她扯了扯嘴角,闭上眼,呼吸慢慢变得绵长。
陆隐确认她进入浅眠状态,才终于松了半口气。他低头看自己沾着药渍和血污的手,指甲缝里还有雪沫和布条纤维。
他没洗。
他知道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——防线巡查、伤员调度、物资清点。但他现在哪儿也不去。
他重新坐下,从怀里掏出笔记本,翻到新一页,撕下一小块纸,写了几行字:**右腿割裂伤,已用九转回春露处理,禁寒、禁动、禁食寒物。每两刻查脉,持续十二时辰。交医官执行。**
他把纸条折好,放在慕容雪枕边。
然后他靠在矮凳上,右手搭在膝盖,左手无意识敲了两下大腿外侧——这是他截胡成功后的习惯动作,可这一次,不是因为掠夺机缘。
是因为她活下来了。
帐篷外,风雪依旧。
帐内,火光摇曳,映在两人脸上。
慕容雪呼吸平稳,体温正常。
陆隐睁着眼,盯着门口,听着风声,数着时间。
他还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像一尊不会倒下的哨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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