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水流觞园东侧的偏厅里,茶香袅袅。
王哲本已跨出园门返家,却在门口又被青儿唤住了,“王公子,我家老爷想请你去偏厅一叙。”
跟着青儿穿过回廊,来到这间雅致的厅堂。他本以为诗会结束后便可离去,不想柳明堂却留他说话。更没想到的是,贺知章竟也返还了回来。
“王公子,请坐。”柳明堂引着王哲在客位坐下。
王哲依言落座,目光扫过厅内。柳清漪坐在父亲身侧,正亲手煮茶。她的动作娴熟优雅,热水注入茶壶时,蒸腾起的水汽带着淡淡的茶香,在灯光下氤氲氲氲。
贺知章,此刻正坐在王哲对面,目光炯炯地看着他。
“王兄,”他开口了,声音清朗。
他拱手道:“学生王哲,见过贺博士。”
“诶——”贺知章一摆手,“什么博士不博士的。方才在园中人多眼杂,不好深谈。此刻清静,正可好好论一论诗。王兄若不嫌弃,便叫我一声贺兄如何?”
王哲愣了愣,随即道:“贺兄。”
贺知章满意地笑了。
柳明堂在一旁看着,眼中满是笑意。他太了解贺知章了——这位太常博士,在长安也是眼高于顶的人物,寻常文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。今日主动折节下交,可见是真被王哲的诗才折服了。
柳清漪斟好茶,依次奉上。轮到贺知章时,她轻声道:“贺博士请用茶。”
贺知章接过茶盏,却顾不上喝,只是盯着王哲:“王贤弟,你那首《登鹳雀楼》——‘白日依山尽,黄河入海流。欲穷千里目,更上一层楼’——这诗气象之大,境界之高,贺某平生仅见。可贺某有一事不明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炯炯:“鹳雀楼在蒲州,你来自陇右,如何知道这座楼的?”
王哲心里一紧。
这个问题,他其实早有准备。鹳雀楼建于北周,此时应该已经存在,但确实不在陇右。贺知章这一问,问到了点子上。
他不慌不忙,缓缓道:“贺兄有所不知。学生虽在陇右长大,但家父生前藏书颇多,其中有一本《蒲州图经》,记载了鹳雀楼的形制。学生读后心向往之,便记下了这个名字。”
贺知章点点头,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。但他紧接着又问:“那你这首《梦游天姥吟留别》呢?‘天姥山’又典出何处?贺某遍阅典籍,从未见过此山之名,真是出现在你梦中?。”
这个问题比方才那个更难回答。
王哲沉吟片刻,缓缓道:“贺兄,这天姥山,真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