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已经完全笼罩了曲水流觞园。
园里的灯笼逐一亮起,昏黄的光晕洒在溪水上,波光荡漾,与天边最后一抹余晖交相辉映。假山上的流觞亭里也点起了灯,远远看去,像是悬在半空的一盏明灯。
诗台周围,几十个灯笼围成一圈,把整个台子照得亮如白昼。那些文士们坐在各自的席位上,脸上的表情在光影中明暗不定,但每个人的目光,都落在诗台上那个人身上。
郑文博刚刚吟完他那首《咏志·致天后》,正得意洋洋地走回座位。经过王哲身边时,他故意放慢脚步,冷笑一声。
“王兄,该你了。可莫再作‘童谣’。”
王哲没有理他。
他坐在席上,望着诗台,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水。方才那首《登鹳雀楼》的余韵还在心头回荡,但他知道,那只是开胃菜。真正的硬仗,是这一轮。
咏志。
诗言志。这一轮,比的不是辞藻,不是技巧,而是胸襟,是气度,是这个人骨子里的东西。
柳明堂坐在主位上,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王哲身上。
“王公子,该你了。”
王哲站起来。
他缓步走到诗台前,站定,望着逐渐暗下的天空。最后一抹余晖已经消失在天际,取而代之的是满天的星斗。春夜的风轻轻吹过,拂动他的衣袖,带来园中花木的淡淡香气。
他就那样站着,一动不动。
沉默。
长久的沉默。
台下开始有人窃窃私语。
“他在干什么?”
“怎么还不开口?”
“该不会是怯场了吧?”
郑文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他等着看这个流民出丑。咏志之诗,最是难作。若没有真性情,真胸襟,写出来的东西只能是空洞的口号。他倒要看看,这个出身微贱的流民,能有什么“志”可言。
柳清漪紧张地盯着王哲,双手攥紧了衣袖。她相信他,但她也知道,这一轮,太难了。
崔琰坐在席上,目光沉静地看着王哲。他也在等,等这个让他刮目相看的人,能再拿出怎样的作品。
赵公拄着拐杖,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。他活了八十年,见过太多诗人,太多诗作。但他总觉得,这个年轻人,不一样。
风停了。
园里的灯笼不再晃动,烛火笔直地向上燃烧。
王哲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学生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