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,分明是在说他方才那首《咏志·致天后》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发现根本无从反驳。那首诗,确实是谄媚之作,他自己心里清楚。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点破,他的脸往哪儿搁?
柳明堂缓缓站起来。
他看着王哲,目光里满是欣赏。
“王公子,你这诗,可有全篇?”
王哲点点头:“有。那诗名叫《梦游天姥吟留别》。方才那几句,只是其中片段。”
柳明堂点点头,又看向众人,声音平稳却清晰。
“诗言志,志有万千。王公子之志在山水,郑公子之志在报效,皆无不可。然诗才高下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。
“诸公自有公论。”
这话说得委婉,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了。
郑文博的那首诗,比不上王哲的。
郑文博的脸色由红转白,由白转青。他站在那里,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,疼得钻心。可他顾不上疼,他只是死死盯着王哲,目光里满是怨毒。
他怎么也想不明白,一个流民,一个贱民,怎么能作出这样的诗?
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,使我不得开心颜。
这话,他敢说,自己却不敢想。
且放白鹿青崖间,须行即骑访名山。
这境界,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达到。
他输了。
输得彻彻底底。
崔琰站起来,走到王哲面前,拱手道:“王兄高才,琰佩服之至。方才那几句诗,气象恢弘,意境深远,非大胸襟不能作。琰愿与王兄为友,不知王兄可愿折节下交?”
王哲还礼:“崔公子客气。学生一介布衣,何来‘折节’之说?崔公子若不嫌弃,学生自是愿意。”
崔琰点点头,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。
又有几个文士走过来,纷纷与王哲见礼,表达敬佩之意。
柳清漪站在一旁,看着被众人围住的王哲,眼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芒。那光芒里,有欢喜,有骄傲,还有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。
郑文博站在那里,像一根木桩,被所有人遗忘。
他咬着牙,忽然转身,拂袖而去。
没有人拦他,也没有人看他一眼。
柳明堂看着他的背影,微微摇了摇头,没有说话。
赵公拄着拐杖,对王哲道:“年轻人,老夫看好你。你这诗,老夫要带回去,好好品读。若有机会,老夫还想听你吟诵全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