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文博冷笑:“崔公子此言差矣。无籍就是无籍,哪有慢慢商议的道理?今日若不处置,日后人人都可无籍混入诗会,成何体统?”
崔琰还要再说,却被旁边的人拉住,示意他不要多管闲事。
王哲站在人群中央,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看着郑文博那张得意的脸,看着周围那些或同情、或冷漠、或幸灾乐祸的目光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淡淡的,却看得郑文博心里一阵发毛。
“王哲,你笑什么?”
王哲没有回答他,而是转向柳明堂,深深一揖。
“柳公,学生有一言。”
柳明堂点点头:“你说。”
王哲直起身子,目光坦然地看着他。
“学生今日无籍,乃是时运不济,非有意为之。然学生心中有诗,天地可鉴。若因一纸文书,便埋没了这些诗,岂非文坛之憾?”
柳明堂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王哲继续道:“学生愿随公人去衙,接受审查。但在去之前,请允学生再吟一首诗。这首诗若成,请公人转呈县令;若不成,学生甘受一切责罚。”
此言一出,全场又是一静。
郑文博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:“都这时候了,还想吟诗?王哲,你是想让县令也听听你的诗,好求他开恩?”
王哲没有理他,只是看着柳明堂。
柳明堂沉吟片刻,点了点头。
“准。”
郑文博脸色一变,想要阻止,却已经来不及了。
王哲转过身,面向西斜的落日。
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,把他那件半旧的衣裳染成了淡淡的金色。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长长的,一直延伸到人群的边缘。
他就那样站着,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塑。
全场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远处,洛阳城里的钟楼传来暮鼓声,一声一声,悠远绵长。
王哲开口了。
“白日依山尽。”
第一句出口,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黄河入海流。”
柳明堂的眼睛亮了。
“欲穷千里目。”
赵公拄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。
“更上一层楼。”
最后一句落下,全场鸦雀无声。
那寂静持续了很久,久到能听见风吹过树梢的声音,久到能听见远处街市隐隐传来的喧嚣。
然后,有人倒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