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赴边?你父亲是谁?在边塞做什么?”
王哲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转向众人,目光坦然。
“诸公容禀。学生祖籍敦煌,家父王佑,曾在陇右军中小吏,任敦煌县文书。学生幼时,随父赴边,在敦煌生活八年。后来家道中落,父母亡故,学生才流落至此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了些:“那些年,学生见过大漠孤烟,见过长河落日,也见过戍边的将士,西出阳关,一去不返。”
全场安静下来。
这个身世,合情合理。
敦煌,本就是陇右最西端的县城,再往西就是阳关、玉门关。在那里生活过的人,自然知道边塞景象。
郑文博的脸色变了变,但很快又冷笑起来。
“口说无凭!”他一指王哲,“你说你在敦煌生活八年,可有证据?你说你父亲是县中文书,可有名册可查?你说你见过边塞风光,可有人证?”
这话问得刁钻。一个流民,逃难至此,身上哪有什么证据?
众人又看向王哲。
王哲却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一种郑文博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郑公子,诗可伪造,经历不可伪造。”他缓缓道,“你若不信,学生可以再作一首边塞诗,以证所言非虚。”
郑文博一愣。
王哲不给他反应的机会,转身看向园中那株枯树。
那树不知是什么树,早已枯死多年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,在春风里显得格外苍凉。
他望着那枯树,缓缓开口。
“千里黄云白日曛。”
第一句出口,声音低沉,带着几分沙哑。
“北风吹雁雪纷纷。”
众人的呼吸都屏住了。
这两句一出,一股苍凉雄浑的气息扑面而来。那是边塞的风,是塞外的雪,是北风吹过荒原的声音。
“莫愁前路无知己。”
第三句,语气一转。
“天下谁人不识君。”
最后一句落下,全场鸦雀无声。
这一次,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议论,甚至连呼吸都轻了。
这首诗,比方才那首《送元二使安西》,更加雄浑,更加苍凉,也更加豪迈。
“千里黄云白日曛,北风吹雁雪纷纷”——那是边塞特有的景象,黄云蔽日,北风呼啸,大雁南飞,大雪纷飞。没去过边塞的人,根本写不出这样的句子。
“莫愁前路无知己,天下谁人不识君”——那是对即将远行的人的安慰,豪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