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台前的气氛凝固得像一块冰。

西出阳关无故人。

这句诗方才让所有人惊艳，此刻却成了最锋利的刀，架在王哲脖子上。

“王兄，”郑文博慢悠悠地开口“你方才说，你来自陇右。陇右之地，确实离阳关不远。但阳关是什么地方？那是边塞，是军镇，是烽燧连绵的苦寒之地。你一介流民，十七八岁的年纪，如何知道阳关景象？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众人，声音提高了些：“除非——你去过边塞，亲眼见过那黄沙漫天的景象。可你一个流民，若真去过边塞，怎会沦落至此？若没去过，那这诗，是从何处抄来的？”

这话说得刁钻。

众人开始窃窃私语。

“郑公子说得有理啊......”

“阳关那地方，没去过的人根本写不出来那种苍凉。”

“这诗要是抄的，那可真是......欺世盗名了。”

柳清漪的脸色变了，她想要站起来说话，却被旁边的侍女轻轻按住。侍女低声道：“小姐，老爷在看着呢。”

柳清漪抬头，见父亲柳明堂正坐在主位上，目光沉静地看着王哲，一言不发。

她咬了咬唇，只好坐下。

崔琰皱了皱眉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还是没开口。
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集中在王哲身上。

王哲站在那里，面对着几十道审视的目光，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水。

他心里却在飞速地转着。

这个问题，他其实早有预料。用王维的《送元二使安西》，必然会遇到这个质疑——阳关在陇右，是边塞军镇，一个十七八岁的流民，如何知道那里的景象？

但他早有准备。

从穿越的第一天起，他就在想如何解释自己那些诗的来源。“梦中所作”只能糊弄一时，要在这个时代立足，必须有一个完整的、经得起推敲的身世。

这几个月，他一直在脑子里编织这个身世。

现在，该拿出来了。

他抬起头，迎着郑文博的目光，缓缓开口。

“郑公子问得好。”

他的声音平静，不疾不徐。

“学生确实知道阳关，也确实见过边塞风光。”

郑文博冷笑：“你见过？你一个流民，如何见得？”

王哲看着他，一字一顿道：“因为学生幼时，曾随父赴边，在陇右生活多年。”

此言一出，全场一静。

郑文博愣了愣，随即嗤笑：“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