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送别。”
这两个字从柳明堂口中说出来,在场的人都安静了。
命题作诗,比即兴更难。题目固定,限时成篇,考的是真才实学。更何况“送别”这个题目,看着简单,实则最难写出新意。古人送别诗太多了,从《诗经》的“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”到汉魏的“悲莫悲兮生别离”,名篇佳作俯拾皆是。想在这样一个题目下写出新意,难如登天。
但越难,越显本事。
郑文博第一个站起来。
他走到台前,整了整衣袍,面向众人,朗声道:
“《送友南归》
故人南去楚江滨,
折柳长亭泪满巾。
莫道天涯多阻隔,
归鸿犹自寄书频。”
吟罢,他得意地扫了众人一眼,最后目光落在王哲身上,嘴角带着挑衅的笑意。
众人纷纷点头。
“郑公子这首诗,用典恰当,情真意切。”
“‘折柳长亭’化用得妙。”
“最后一句‘归鸿寄书’,更见思念之深。”
郑文博脸上的得意更浓了。
柳明堂微微颔首,没有点评,只是示意他入座。
第二个是崔琰。
他缓步走到台前,沉默片刻,开口吟道:
“《折柳赠别》
长亭折柳赠君行,
一曲离歌泪暗倾。
此去经年山水隔,
月明千里共谁听?”
吟罢,众人又是一阵赞叹。
“崔公子这首,比方才郑公子的更胜一筹。”
“‘月明千里共谁听’,意境悠远,回味无穷。”
“清河崔氏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崔琰面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微微欠身,退回座位。
接下来又有几个文士起身吟诗,但都平平,众人听得有些乏了。
郑文博的目光一直盯着王哲。
他等着看这个流民出丑。
“王兄,”他忽然开口,“怎么还不动?该不会是真要认输吧?”
王哲没理他,只是看着远处的远山。
那座山在园外,郁郁葱葱,连绵起伏。午后的阳光照在山峦上,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。山的那边,是西行的路。
他想起那些送别诗。王维的《送元二使安西》,高适的《别董大》,王勃的《送杜少府之任蜀州》...
选哪一首?
郑文博见他不动,冷笑一声,正要再开口讥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