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
王哲站了起来。
他缓步走到台前,站定,目光依旧望着园外的远山。
众人安静下来,看着他。
那件半旧的衣裳在午后的阳光下,显得格外朴素。他就那样站着,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像。
沉默。
长久的沉默。
郑文博忍不住了,讥笑道:“王兄若作不出,认输便是,何必在这里装模作样?”
王哲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望着那座远山,望着山那边看不见的西行路。
然后,他开口了。
“渭城朝雨浥轻尘。”
第一句出口,声音不大,但清清楚楚。
郑文博的笑僵在脸上。
“客舍青青柳色新。”
柳明堂的眼神动了。
“劝君更尽一杯酒。”
赵公手中的茶杯停在了半空。
“西出阳关无故人。”
最后一句落下,全场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寂静持续了很久,久到能听见溪水潺潺的声音,久到能听见远处街市隐隐传来的喧闹。
然后,一声脆响。
赵公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茶水溅在他的袍子上,他浑然不觉,只是死死地盯着王哲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柳明堂缓缓站起来,脸色变了又变,最后化作一声长叹。
“此诗......此诗......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崔琰坐在席上,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,一动不动。他反复咀嚼着那几句诗,眼中先是震惊,然后是钦佩,最后是一种复杂的、说不清的情绪。
那些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文士,此刻全都沉默了。
有人下意识地举起了酒杯,仿佛被那句“劝君更尽一杯酒”所感染,想要与什么人共饮一杯。
有人在低声重复着最后一句,念着念着,眼眶就红了。
郑文博的脸色由青转白,由白转紫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,发不出声音。
柳清漪坐在席上,双手紧紧攥着衣袖,指尖都发白了。她看着台上那个穿着半旧衣裳的年轻人,眼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芒。
“此诗......此诗一出,余诗皆可废矣。”柳明堂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。
赵公颤巍巍地站起来,扶着旁边的人,一步一步走到王哲面前。他看着王哲,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激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