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到了洛阳南市的边上。虽然还是上午,但已经热闹起来了。卖菜的、卖布的、卖小吃的,挑担的、摆摊的、推车的,人来人往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陈三看得眼花缭乱:“王哥,这洛阳城可真大啊,比咱们陇右那县城大多了。”
王哲没接话,目光在人群里搜寻。很快,他看见街边有个茶摊,几张破桌子,几条长凳,几个汉子正坐着喝茶聊天。
“走,去那儿。”
茶摊的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,圆脸,笑眯眯的,见有人来,热情招呼:“二位客官,喝茶?大碗茶,三文钱一碗。”
王哲掏出五文钱:“来两碗,再来个座。”
老板利索地端上两碗茶,碗是大粗碗,茶汤浑浊,飘着几片茶叶梗子。王哲端起来喝了一口,涩,苦,还有股糊味。
慢慢喝着,耳朵却竖起来,听旁边那桌人聊天。
那几个汉子正在说书。
确切地说,是一个干瘦的老头在说,其他人听。老头六十来岁,穿着灰布长衫,手里拿着块醒木,说得唾沫横飞。
“……话说那初唐四杰,王杨卢骆,哪一个不是才华盖世?可你们知道不,这四位,如今都去了!”
有人问:“老赵,你说这四位,谁的诗最好?”
老赵一拍醒木:“这还用问?王勃!《滕王阁序》一篇,千古绝唱!那‘落霞与孤鹜齐飞,秋水共长天一色’,你们听听,这句子,谁写得出来?”
众人纷纷点头。
又一个问:“那如今呢?如今咱们大唐,谁的诗最好?”
老赵捋了捋胡须,压低声音道:“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?如今的文坛,那是天后说了算。天后身边有位女官,姓上官,名婉儿,那才是真正的大才女。宫里头的诗会,都是她主持的。外头的人想见一面都难。”
“上官婉儿?”有人惊呼,“女的?”
“女的怎么了?”老赵瞪他一眼,“人家那才情,十个你捆一块也比不上!”
众人哄笑。
王哲听得心里一动。上官婉儿,历史上确有其人,武则天身边的第一才女。
老赵继续说:“不过咱们洛阳,也有几位了不得的人物。郑家、柳家、崔家,那都是诗礼传家的名门。每年春天,柳家都要办一场‘流觞诗会’,请洛阳的才子们聚一聚,吟诗作赋。今年啊,听说还要请上官大人来呢!”
王哲心头一震。流觞诗会,柳家主办,这不就是柳清漪说的那个?
他端着茶碗,不动声色地挪了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