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回成。

他想起了很多东西。

然后他开口了。

“床前明月光。”

声音不大，但在这破庙前，在这空旷的荒地里，清清楚楚。

“疑是地上霜。”

郑文博的扇子不摇了。

“举头望明月。”

柳清漪的眼睛亮了。

“低头思故乡。”

最后一个字落下去，破庙前安静了。

家仆们面面相觑——他们听不懂，但感觉好像是挺厉害的东西。

郑文博愣住了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——先是茫然，然后是难以置信，最后是涨红了的恼怒。

柳清漪却整个人往前探了探，眼眸亮得像点了灯。她轻轻重复着最后一句：“低头思故乡......低头思故乡......”

她翻身下马，朝王哲走近一步。

那缕天光正好落在王哲身上，把他那身破烂衣裳照得分明，也把他脸上淡然的神情照得分明。

“敢问公子......”柳清漪的声音轻轻的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，“此诗何名？可有全篇？”

风从庙门穿过，吹起神台上的蛛网，灰白色的丝线在空中飘摇。

郑文博的脸色铁青。

他看看表妹，再看看那个流民，又看看那几个同样愣住的家仆，忽然暴喝一声：“愣着干什么？把这人围起来！”

家仆们这才回神，呼啦一下围上去。

王哲没动，只是看着柳清漪。

柳清漪也没动，只是看着王哲。

“表妹！”郑文博喊道，“你离那贱民远点！”

柳清漪回头，皱起眉头：“表哥，你方才说，若他能吟出诗来，便赏一口吃的。君子一言，岂能反悔？”

“我那是......”郑文博噎了一下，随即恼羞成怒，“这诗定是他抄的！他一个流民，怎作得出这种诗？定是哪个名士的作品，他不知从何处抄来，在此卖弄！”

他又指向王哲：“你！说！这诗是谁写的？哪个名家？诗题叫什么？”

王哲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里有点疲惫，有点无奈，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
“若我说......”他慢慢开口，“是昨夜见月光，思故乡，梦中所作，公子信否？”

他顿了顿，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：李白大大，对不住了，这锅你先背着。

柳清漪的眼睛更亮了。

郑文博却气得发抖：“梦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