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水往陈三嘴边递了递，示意他喝。

陈三迷迷糊糊的，嘴唇沾了水，本能地张嘴。

“跟你说话呢！”那家仆见他不搭理，抬脚就踹。

这一脚正踹在陈三腿上，把他踹得一歪，水也洒了。

王哲的火“腾”就上来了。

“你干什么？”他站起来，把那家仆往后一推。

那家仆没想到一个流民还敢还手，往后退了两步，差点摔倒。

“哎哟！还敢动手？”他回头喊，“公子，这流民耍横！”

郑文博本来已经打算走了，听见这话，又转过身来。

“泥腿子也配碰本公子的地界？”

他摇着扇子走过来，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王哲，目光里满是嫌弃。

“表哥，算了......”柳清漪在后面小声说，“给点吃的打发走就是了。”

“给吃的？”郑文博冷笑，“表妹，你当这些流民是什么好东西？给一口吃的就赖着不走了。再说，咱们郑府的东西，就是喂狗也不能喂这些人。”

他拿扇子指着王哲：“滚远点，别脏了本公子的眼。”

王哲低着头，没说话。

不是他怂，是他正在拼命回忆——这张脸，这个说话方式，这种腔调，是哪个电视剧里的？

关键是他现在这个身份，流民，身无分文，对方是洛阳郑家的公子。硬碰硬，找死。

“怎么？还不走？”郑文博见他不吭声，越发来劲，“行，本公子今儿心情好，给你们个机会。这样，你们要是能吟出一句像样的诗来，本公子就赏你们一口吃的。”

他回头看向柳清漪，得意洋洋：“表妹，你说是不是？给这些贱民一个机会。”

柳清漪微微蹙眉，没接话。

王哲抬起头，正要开口——

破庙屋檐下，天光从残破的瓦当间漏下来，细细的一缕，正好落在神台上那团看不出面目的泥塑上。

光柱里有灰尘飞舞，细小的，晶莹的，慢慢悠悠地飘着。

王哲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出租屋。

十平米的房间，朝北，一年四季见不到太阳。窗外是城中村的握手楼，对面那家的阳台上永远晾着滴水的衣服。他每天晚上加班回来，躺在床上刷手机，刷到凌晨两点，然后睡觉，第二天九点起来接着写代码。

他想起老家的奶奶。

七十多岁的人了，一个人住在乡下，每次打电话都说“没事没事，你忙你的”。他本来打算今年过年回去的，结果项目赶进度，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