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屯子外头的空地上已经支起十几张破木桌。风卷着雪沫子在人脚边打转,木材商们裹着厚棉袄围成一圈,跺脚哈气。韩小羽站在人群外沿,左手插在棉袄兜里,指尖压着猎刀簧扣,右手戴着那副从不离手的鹿皮手套。他盯着中间那张主桌,陈明正蹲在那儿,拿根树枝往冻土上画道儿,嘴里念叨:“松木一方,二十粮票,少一个都不带谈。”
这话一出,周围几个穿皮夹克的汉子纷纷点头。有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拍桌子:“就这么定!咱们统一价,谁低谁砸锅。”旁边立马有人应和:“对,别让外头那些散户搅混水。”
韩小羽没动,也没吭声。他记得昨夜回屯时踩碎的那串脚印——硬底皮靴,尺码比他大一圈,从东边林子直通仓库门。现在这帮人站的位置,正好把那片空地围得严实,像是早商量好的阵势。
陈明抬头扫了一圈,目光掠过韩小羽时顿了半秒,嘴角扯了一下,又低头继续写价格牌。他今天穿了件油光发亮的呢子大衣,领口翻出来一圈人造毛,看着比前两天更像个体面人。可韩小羽知道,体面人的嘴,最能藏刀。
“行了啊,都听见没?”陈明站起来,拍拍手,“今早十点前定下数量的,优先装车。过了点儿,木材归我处理,你们找别人去。”
话音刚落,就有两个年轻后生抱着本子开始登记。商户们排起队,一边交定金一边低声议论:“这价不算便宜。”“可也没法子,山外那边缺货,二十票能出手就不错了。”“听说上海南市菜场最近抢手得很,谁拿到谁发财。”
韩小羽听着,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两步。
等登记的人差不多散开,陈明正要收摊走人,韩小羽突然举手,声音不高,但足够让全场听见:“十五粮票,我全要。”
空气一下子静了。几秒钟后,爆发出哄笑。
“哎哟我操!”秃顶男人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,“你小子疯了吧?”
“十五票?你当这是烂柴火堆啊?”另一个戴狗皮帽子的汉子指着韩小羽鼻子,“你懂不懂行情?这可是整方松木,干燥无裂,运出去能做门窗梁柱!”
陈明没笑。他转过身,眯着眼打量韩小羽,像是第一次看清这个瘦小子的脸。风吹起他大衣下摆,露出腰间别着的一串钥匙,叮当作响。
“小兄弟,”他慢悠悠开口,“你是不是记错数了?是五十吧?”
“十五。”韩小羽重复一遍,语气没变。
“那你拿什么付?”陈明往前走了两步,鞋底碾着冻土咯吱响,“你上个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