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一张边缘有道墨笔划痕,是他昨天卖大衣时做的记号。
这票子,是他亲手收的。
他猛地抬头,手电光扫向洞深处。那边黑得不见底,只有几块塌落的石头堆成个缺口,像是通往侧洞。他屏住呼吸,听到了一点动静——不是风,是衣服蹭墙的声音。
“谁?”
他低喝一声,手已经按在猎刀上。
洞壁反射着光,没人应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,脚踩到个硬东西。低头一看,半截酒瓶碎片,玻璃碴子泛着油光,像是刚砸的。他蹲下,鼻子凑近闻了闻——劣质白酒味,混着一股刺鼻的松脂香。
这味道他熟。
昨夜陈明来敲门,袖口就有这味。
他还没站起来,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,不紧不慢,踩在泥壳上,发出“咔、咔”的轻响。
他没回头。
“小兄弟,听说你在找货源?”
是陈明的声音。
韩小羽缓缓起身,手仍按在刀柄上,背对着他:“你咋知道我来这儿?”
陈明没答,走近两步。棉袄蹭过岩壁,发出沙沙声。他手里拎着个绿玻璃酒瓶,晃了晃,瓶里还有半截酒。“这屯子,没啥我不知道的事。”他咧嘴一笑,牙黄,嘴里酒气冲人,“倒是你,胆子不小,敢进这塌过人的洞。”
韩小羽这才转身。
陈明站在三步远的地方,脸上带着笑,眼神却没笑。他穿着件旧军绿棉袄,袖口磨得发毛,可那股松脂味就是从那儿飘出来的,浓得呛人。他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半块油纸包的肉,递过来:“来一口?暖和暖和。”
韩小羽没接。
“你说有苏联微缩发电机?”他盯着陈明的眼睛问。
陈明脸上的笑没变,点了点头:“够你换半屯粮食。”
洞里一下子静了。
手电筒的光柱停在两人之间的地上,照出两双沾泥的鞋。韩小羽的鞋底还带着外头的雪渣,陈明的鞋却是干的,像是早就在洞里待着。
“你跟踪我?”韩小羽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楚。
“谈不上。”陈明收起油纸包,拍了拍棉袄上的灰,“我是看你小子有路子,想搭个线。昨儿半夜你家枪响,今早我就看见你往这边走。巧不巧?”
“巧。”韩小羽冷笑,“那你咋不去报村长?”
“村长?”陈明嗤了一声,“他懂个屁。我能搞到的东西,他见都没见过。那发电机,巴掌大,能带灯泡亮三天,苏联军工货,现在没人要了,搁我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