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雪还在下。
韩小羽推开屋门,冷风卷着雪片子直接糊在脸上。他没戴帽子,耳朵一出门就冻得发木。院子里积了半尺厚的雪,脚印都没一个,昨夜老韩头站过的院门口,雪堆歪斜,像是被什么重物压过又扫平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底,用脚尖在雪上划了一道。昨晚那几声“咯吱”他还记得,不像是人走路的声音,倒像有人拖着腿在爬。他顺着坡下林子边缘走,踩出第一串新脚印。
林子边上那棵倒木还在,树干横在地上,被雪盖住一半。他蹲下来,伸手扒开积雪,树根处有几点暗红斑迹,颜色发乌,但没完全冻实,指尖蹭了一下,黏腻的触感还在。是血。
他盯着那点血看了两秒,没擦手,直接塞进棉裤兜里捂着。手指头早就冻伤过,疤裂了也不疼。他顺着倒木往林子里走,雪地上的脚印断断续续,有的地方被风吹散了,有的被树枝刮断。但他认得方向——是往北坡去的路,那边除了几座塌了的矿洞,什么都没有。
风越刮越大,吹得松枝乱晃,雪沫子砸在脸上跟针扎似的。他低着头往前走,腰弯着,一只手按在后腰猎刀柄上。这把刀他从不离身,刃口虽崩了,砍人够用。
脚印最终停在一处塌陷的山壁前。洞口歪斜,像被谁用镐头硬生生凿开又埋了半截,上面压着几根枯树杈,底下露出黑乎乎的口子。积雪从洞顶往下挂,像条冻住的舌头。他站在洞口外,呼出的气在眉毛上结了一层霜。
他没立刻进去。
掏出猎刀,别在腰后,刀鞘朝前,方便拔。然后咬破左手食指,往掌心抹了点血。寒渊石在裤兜里,隔着布料能感觉到一点温热——这是保命的底牌,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。可万一里面有人等着他,血引子一碰,石头发热,通道一开,他就能瞬间撤回2025年的干河床。虽然只能带身上这点东西,但总比死在这强。
他猫腰钻了进去。
洞里比外面还冷,空气闷得发腥,像是多年没通气。地上湿滑,踩上去咯吱响,不是雪,是泥和碎煤渣混在一起冻成的壳。他摸出手电筒,拧亮,光束照出去,墙上的岩壁全是镐痕,歪歪扭扭,像是疯子刻的。往前几步,地上有凌乱的鞋印,不是他的,也不是屯里人常穿的那种胶鞋印,更像是皮靴,鞋底带钉。
他蹲下身,用手电照地面。
几根松针散落在泥壳上,绿得不正常,一看就是新鲜的,还没干透。旁边还有几张皱巴巴的粮票,被踩过,沾着泥。他捡起来一张,对着光看编号——十斤面额,连号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