裤兜里的石头一烫,韩小羽的手就僵在了门栓上。
刚才那股暖意还贴着胸口——五十票粮票正压在心口,被体温烘得发软,像块刚出锅的饼。他本该松一口气,三件大衣卖出去两件,剩一件吊着胃口,明儿能涨五票。可这石头突然发烫,比灶膛火星子溅到肉上还刺人。
他没动,也没回头。牲口棚空着,柴垛影子拉得老长,风从坡上刮下来,卷起雪沫子打人脸。天快黑了,村道上没人走动,只有冻硬的车辙印子横在雪地里,像被刀刻出来的。
他慢慢把手伸进裤兜。指尖一碰石面,整块石头都在颤,烫得他差点缩手。不是穿越时那种温吞吞的热,是烧红的铁片子贴皮肉,滋啦冒烟那种。他咬牙忍着,指缝里竟透出点红光,像是石头里藏着盏煤油灯,被人猛地拨亮了芯子。
他立马抽手,把棉裤往下扯了扯,盖住兜口。左袖口蹭了下石面,布料“嗤”地轻响一声,冒出缕白烟。他低头看,补丁边上焦了指甲盖大一块,糊味混着雪气钻鼻子。
“邪性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,推门进屋。
屋里黑着,炕上没人。老韩头今早咳得厉害,躺下歇了。妹妹韩雨也不在,估摸着去邻居家玩翻绳去了。他反手插上门闩,蹲在炕沿,从怀里掏出那块寒渊石。石头躺在掌心,红光已经没了,但温度还在,像揣了块刚从火堆里扒拉出来的炭。他拿炕席角擦了两下,没用,石头还是烫手。他又塞回裤兜,外面套了层褂子,可那热劲儿直往大腿外侧钻,坐都坐不住。
他站起身,在屋里来回走了两趟。脚踩在土坯地上,咚咚闷响。墙上挂着的猎刀、铁锹、旧背篓,影子跟着他晃。他停下,盯着那把猎刀看了两眼,伸手摘下来,抽出半截刀身——刃口崩了个米粒大的缺口,是前年劈柴时磕的。他没再看,把刀插回鞘里,挂在腰后。
外头传来两声咳嗽。
是老韩头定的暗号。有人靠近院门,咳两声。
他立马熄了油灯。屋子里一下子黑透,只有窗纸映着雪地反光,照出个灰白方框。他猫腰贴到窗边,耳朵竖着。
院门外,雪道上。老韩头披着鹿皮袄,拄着拐杖站在那儿,肩头落了层雪。他没戴帽子,白头发在风里飘,一只手搭在猎枪枪管上,枪托杵地。他眯眼望着坡下,嘴抿成一条线。
“咯吱。”
声音不大,像是谁踩在薄冰上,又像是树枝压断前那一声轻响。
老韩头没动,枪口慢慢抬起来,对准坡下黑处。那边是一片林子,树影连成墙,风一吹,枝条乱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