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亮,雪还在飘,细碎地落着,不紧不慢。韩小羽坐在炕沿上,手还贴在胸口,那两样东西——金链子和银戒指——隔着棉袄硌着皮肉,硬邦邦的,像块没化开的冰。他没脱衣服,也没点灯,屋子里黑得能看清自己呼出的白气。窗外的雪堆得厚,门缝底下压着一层霜,院子里静得连风刮过房檐的声音都听得见。
他低头看了眼左手,鹿皮手套裹得严实,指节上的疤发白,冻得有点僵。他动了动拇指,没出声。这手刨过雪、流过血、按过石头,十二回了,每一次回来都带着点能换命的东西。可这次不一样,这次是真金白银,不是破铁烂塑料。
他站起身,走到墙角那个木箱前,掀开盖子。里面几件从未来带回来的衣服压在底下,最上面是一件深色夹克,已经洗得发白,但还算完整。他把它拿出来抖了抖,拍掉灰尘,套在身上。拉链拉到脖子底,领子立起来,遮住下半张脸。镜子里的人影变了样,不像屯里的穷小子,倒像个城里混过的。
他把猎刀别在腰后,刀鞘贴着脊梁,沉甸甸的。又摸了摸口袋,确认火柴、绳子都在。最后掏出那块石头,黑乎乎的一坨,表面纹路歪扭,像是谁拿烧红的铁钎胡乱划的。他没看它,只把它贴身塞进内衣口袋,紧挨着胸口。
屋外风不大,雪又开始飘了,碎屑似的,落在院子里那串脚印上,慢慢盖住。他推开门,冷气扑进来,吹得煤油灯一闪,差点灭。他反手把门带上,插上门栓,脚步踩在积雪上,咯吱咯吱响。
他往屯子东头走,那儿有家粮店,是公家配给点,也做些私下换粮的生意。老板姓李,五十来岁,秃顶,眼神精,手里一把算盘打得飞快。韩小羽以前去换过几次粗面,都是用废铁、旧布条换的,一斤换一斤,还得记账。这次不一样,这次他揣的是金器。
粮店门开着一条缝,热气从里头冒出来。韩小羽掀开棉帘进去,脚下一暖,屋里比外头高了好几度。李老板正坐在柜台后头喝茶,看见他进来,眼皮抬了下:“哟,小羽?这大清早的,有啥事?”
韩小羽没说话,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放在柜台上,解开。金链子和银戒指躺在那里,链子泛着黄光,戒指有点磨损,但能看出雕花。
李老板放下茶缸,戴上老花镜,拿起金链子对着灯看了看,又用牙轻轻咬了下边角,眉头一跳:“这成色……不赖啊。哪来的?不会是挖坟刨出来的吧?”
韩小羽低头搓手,嗓音压低:“捡的……山里冻土化了露出来的。”
“冻土里?”李老板眯眼盯着他,“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