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小羽坐在炕沿上,手指还贴着胸口。那块石头隔着棉衣压在心口,凉得像刚从雪地里刨出来。他没点灯,屋里黑着,只有窗缝漏进一点月光,照在对面墙上挂的猎枪上。枪管泛着青灰的光,像条冬眠的蛇。
他刚才想的是相机,是能写字的铁板,是能把人脸拍下来、十年不烂的东西。可再一琢磨,这些东西太稀罕,干河床那种地方,捡破烂的人早翻了几百遍,连个螺丝钉都剩不下,更别说值钱的玩意儿。他得找实在的——能换米面、能买柈子、能让妹妹吃饱饭的东西。
金。
这个字在他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,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不是铜,不是铁,也不是啥高科技零件,就是金。老辈人说“乱世黄金”,现在是八十年代末,屯子里粮票比命金贵,但真要论起硬通货,还是这黄灿灿的东西最顶用。他在2025年见过,街边小店收旧首饰,明码标价,克克算钱。一块金表壳,能换半袋白面;一条链子,够烧一个月炕。
他低头看了眼左手,鹿皮手套裹得严实,指节处有冻伤留下的疤,发白,僵硬。他活动了两下拇指,没出声。这手干过活,也流过血,沾过寒渊石,开过通道。十二回了,每一次都是抱着东西回来,易拉罐、塑料瓶、烂收音机……那些东西让他换了点零钱,撑起了学堂,扳倒了村长。但这回不一样,这回他要的是真金白银。
他站起身,走到墙角那个木箱前,掀开盖子。里面几件从未来带回来的衣服压在底下,最上面是一件深色夹克,已经洗得发白,但还算完整。他把它拿出来抖了抖,拍掉灰尘,套在身上。拉链拉到脖子底,领子立起来,遮住下半张脸。镜子里的人影变了样,不像屯里的穷小子,倒像个城里混过的。
他把猎刀别在腰后,刀鞘贴着脊梁,沉甸甸的。又摸了摸口袋,确认火柴、绳子都在。最后掏出那块石头,黑乎乎的一坨,表面纹路歪扭,像是谁拿烧红的铁钎胡乱划的。他没看它,只把它贴身塞进内衣口袋,紧挨着胸口。
屋外风不大,雪又开始飘了,碎屑似的,落在院子里那串脚印上,慢慢盖住。他推开门,冷气扑进来,吹得煤油灯一闪,差点灭。他反手把门带上,插上门栓,脚步踩在积雪上,咯吱咯吱响。
他往屯子北头走,那儿林子密,没人常去。寒渊石埋在一处老松树根底下,雪盖着,跟普通石头没两样。他蹲下,用手扒开积雪,露出下面一块巴掌大的黑石。他咬破右手中指,血珠立刻冒出来,滴在石头上。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,像冰裂。石头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