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狗蹲在墙根,烟刚点上,看见韩小羽从巷口走来,手还下意识往怀里缩了缩。他以为又要出事,可韩小羽只是看了他一眼,脚步没停,径直往自家仓房去了。
门被推开时带起一阵灰。韩小羽把布包放在地上,解开绳子,里面是信号接收器和那张光盘。他没再看一眼,直接塞进柜子最底层,盖上旧报纸。然后转身搬出一摞木板,又拖出几根铁管和一堆钉子。这些是他前些日子用换来的钱买的,原本打算加固粮仓,现在全拉了出来。
他扛着东西往屋后走。太阳刚冒头,雪地反着光,照得人睁不开眼。书屋就在后院角落,原先是个放柴火的小土房,去年他收拾出来,摆了几排书架,屯里孩子能进去翻翻旧课本、过期杂志。有人说是装样子,也有人说他想当先生。他没解释。
这次不一样。
他把木板一张张铺开,比划尺寸,拿铅笔在上面画线。铁管做桌腿,木板当桌面,四条腿不平,他就用碎木片垫。锤子一下下砸下去,声音传得老远。隔壁家狗叫了两声,没人出来问。
正午时候,王老师来了。
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拎着个帆布包,站在门口没动。看着韩小羽在钉最后一张桌子,手上全是灰,指甲缝里嵌着铁屑。屋里已经摆了六套桌椅,歪歪扭扭,但整整齐齐排成三排。墙上挂着块黑板,是韩小羽从城里换回来的,边角掉了漆,能用。
王老师走进来,手指摸了摸桌面,又抬头看黑板。
“你要办学校?”
韩小羽放下锤子,抓起棉袄袖子擦了把脸:“不是学校,是学堂。你肯教,我就供地方。”
王老师没说话。他转身就走,走得急,差点撞上门框。韩小羽也没拦。过了半个钟头,王老师回来了,手里多了粉笔、黑板擦,还有本破皮的教案,封面写着《机械制图基础》。
他把东西放在讲台上,说:“我教这个。”
韩小羽点头:“行。”
王老师顿了下:“你真打算让娃儿学这个?”
“为啥不?”韩小羽说,“他们爹修个犁头都要画图,为啥娃不能学?”
王老师没再问。他走到黑板前,拿起粉笔,写下四个字:**第一课**。
下午两点,门外开始有动静。
几个孩子扒在窗边,脸贴着玻璃哈气。有的认识王老师,喊了一声“王老师好”,声音发抖。王老师让他们进来。一共八个,最小的十岁,最大的十五,站成一排像等着挨训。
韩小羽坐在最后一排,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