尸体的手指抽动了一下,我立刻按住刀柄。
随行战士围了上来,弓手拉满弦。我蹲下身,翻过尸体的脸。眼睛已经闭上,鼻息全无。确实是死人。但那枚铜牌还在掌心压着,背面刻着“七九三一”。我把它取出来,铜质冰凉,边缘有磨损痕迹,不是新打的。
我收进怀里,低声对亲卫说:“回族后查这个号。”
队伍继续前进。天边开始发白,山路尽头出现了瞭望塔的轮廓。远处升起三道青烟,是家族的接应信号。我抬手示意整队。伤员裹好伤口,旗帜重新展开,战利品车队排成直线。我走在最前面,黑衣沾着干掉的血,马侧挂着敌人的头颅。
族门大开时,人群冲了出来。
他们喊着我的名字,有人敲鼓,有人举火把。孩子跑在前头,老人站在门口流泪。陈砚带着东线小队列队迎候,柳氏从药堂方向快步赶来,手里还拿着布巾。
我点头,没说话。
族老捧出红绸要披在我肩上,我摇头。他们又抬来酒坛,想让我喝第一碗。我看了那碗一眼,没接。只是举起右手,示意全队停下。
“这一战,我们活下来了。”我说。
人群安静下来。
“敌人死了,我们赢了物资,赢了地盘,也赢了时间。但现在不是喝酒的时候。”
我转身指向身后堆积如山的装备和粮袋。“这些东西是谁留下的?为什么会有制式兵器?谁在背后盯着我们?”
没人回答。
“你们可以庆祝。”我接着说,“修墙的继续修墙,守夜的照常轮岗,伤员去药堂登记。今晚可以点灯,可以唱歌,但刀不能离身,哨不能断。”
说完,我迈步走进主厅前的广场。
人们慢慢散开,各自行动。有人开始搬物资,有人点燃灯笼布置场地。不知谁起了个头,歌声响了起来。接着鼓声也来了,节奏轻快。孩子们围着火堆跑圈,老人坐在台阶上笑。
烟火升空时,炸出一朵红色的花。
我站在石阶高台上,看着下面的一切。屋舍比三个月前多了近一倍,城墙修补了一半,新的灶台冒着烟,铁匠铺传来打铁声。鲁舟带人架起了风力哨,夜里能听见轻微的鸣响。
族老再次走来,端着一碗酒。“这是敬你的。”
我接过碗,举起来对着人群示意。然后放在一旁的案上,没有喝。
他也不再多言,低头退下了。
我走进主厅阴影处,关上门。屋里只点了一盏灯。我从怀中取出那枚铜牌,放在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