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刚亮,我站在崖边,风吹得衣角翻动。身后山腹塌陷的声响还在耳边回荡,尘土未落定。我没有下山,脚步停住。
那块玉片在袖中贴着手臂,冰凉。
我回头看了眼废墟,目光扫过崩裂的石堆。就在转身要走时,一丝极弱的波动从碎石缝隙里传来。不是灵力,也不是机关震动,是生命气息,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。
我折返。
走到石堆边缘蹲下,手按地面探查。碎石下有空隙,一道残破的身影半埋其中。暗金长袍烧焦,右手断了一截,但胸口还在轻微起伏。
是他。
我没收刀。双刃仍握在手中,刀尖朝下。我用刀背拨开压在他脸上的碎石,露出那张苍白的脸。他的眼睛微微睁开,嘴角全是血,呼吸断断续续。
“你们为何屠我全族?”我问,声音很冷。
他没立刻回答。嘴唇动了一下,发出嘶哑的声音:“……不是……贪财……也不是权斗……”
我盯着他,识海中运转《创衍诀》。三股力量虽已减缓,但仍能调动。我把残存的声波捕捉下来,在意识里重组频率,还原那些听不清的部分。
他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“是你父亲……留下的东西……李家……百年前进过古禁地……带回一块碑……上面有纹路……叫‘源纹’……”
我手指一紧。
源纹?
记忆突然闪现。父亲临死前,塞进我手里的那块布片。烧得只剩一角,上面有模糊的线条。我一直以为那是遗物,是最后的念想。可现在听来,那根本不是什么纪念品。
那是拓印。
“这纹路……”他继续说,“能破‘永夜之契’。组织靠这个控制阴脉,吸取万灵精气。一旦‘源纹’现世,整个体系就会崩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声。
原来如此。
我们一家不是因为得罪权贵被灭门,也不是因为修炼邪功遭清算。是因为知道了一个不能说的秘密。
三代监视,暗中调查,直到父亲试图把消息送出去,才引来杀身之祸。
“你父亲……把拓片藏进孩子怀里……自己引开追兵……烧了书房……可惜……还是晚了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,咳出一口黑血。
我没动。脑子里一片空白,又像有火在烧。这些年我练功、复仇、杀人,每一步都是为了讨一个公道。我以为只要杀了首领,一切就结束了。
但现在我知道,我错了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