仇人该杀,但我父母真正想护住的,从来都不是命,而是那个秘密。
“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我低声问。
他嘴角扯了一下,像是笑,又像是痛极了的表情。
“因为你已经赢了……组织会乱……没人再能守住‘永夜之契’……而你……手里有线索……你是李家最后的人……”
说完这句话,他的身体抖了一下。
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弱。
我看着他,没有伸手去救,也没有补刀。他就这样躺在废墟里,双眼慢慢闭上,最后一口气散在风中。
死了。
我坐在原地没动,双刃插进地面支撑身体。左手五指不受控地抽搐了一下,黑气冒出来一瞬,又被我压回去。
《蚀月经》的反噬还在,经脉里隐隐作痛。但这点痛,比不上心里那种沉。
我不是单纯的复仇者了。
我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。
我慢慢站起身,拍掉身上的灰。弯腰从他胸前取下那根断裂的骨杖碎片,扔开。又低头在他衣襟内摸了摸,找到一枚小小的铜牌,上面刻着蛇缠树的图案。
这是高层信物。
我收进袖中,和玉片放在一起。
远处村落依旧安静,鸡鸣声隐约传来。阳光照在塌陷的洞口,烟尘正在落下。山体内部还在轻微震动,但不会再有人冲出来。
我没有走。
站在原地,看着这片废墟。
父亲给我的布片还在贴身藏着。这么多年,我没打开看过第二眼。现在我想回去找出来,重新看一遍那上面的纹路。
也许能推演出更多。
也许还能找到别的证据。
也许……我能做完他们没完成的事。
风停了。
我抬手摸了摸脸,指尖沾到干掉的血。脸上有道划痕,是从前夜战斗留下的,没来得及处理。
我不在乎。
转身走向东侧通道入口。那里还没完全堵死,还能进去一部分。我要再查一次祭坛深处,看看有没有遗漏的东西。
脚刚踏进去,头顶一块松动的石头掉落,砸在地上碎成几块。
我停下。
从碎石缝里,看到一抹红色。
蹲下扒开一看,是一小截布条,和我身上穿的黑衣不同,更旧,更像是多年前被人遗忘在这里的。
我捡起来,展开。
边缘焦黑,中间有一道细线绣着符号。
和我怀里的布片,纹路一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