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，穿过三条街就能到。但不能直线走，巡夜的人已经开始换岗。

我贴着墙根移动，经过一处水沟时听到水流声。布鞋踩进积水，发出轻微声响。我立刻停下，耳朵转向声音来源。

巷子尽头有光。不是火把，是灯笼。两个巡夜的提灯走过转角，说话声传来。

“东府出事了，说是抓到人。”

“哪个东府？”

“李家那个仇家的大宅。”

“抓到谁？”

“不知道，只说是个女人，穿黑衣，动手杀了守卫。”

我屏住呼吸，等他们走远。

等灯光消失在远处，我才继续前行。速度比刚才快了些。不能再耽搁。天亮前必须回到据点，烧毁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旧物，重新规划路线。

账册一直贴身藏着。我用手压了压胸口，确认它还在。蛇首木牌放在内袋，没有动过。这些都不能丢。

前方出现岔路。左边通往集市，右边通向废弃染坊。我选右边。染坊后面有一条暗渠，能绕开北门盘查。

走到一半，我发现地上有滴落的血迹。红色，在青石板上很显眼。

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是左手伤口裂开了。血顺着指尖往下滴。

我撕下一块衣角包住伤口，动作很快。包扎完继续走。血迹会引来追踪犬，必须尽快处理。

暗渠入口被杂草遮住。我拨开藤蔓钻进去，里面潮湿阴冷。通道不高，只能弯腰前行。走了大约一盏茶时间，前方透出微光。

出口在另一条巷子深处。我探头查看四周，确认无人后才出来。

据点就在三百步外。一栋老屋，二楼窗户挂着褪色蓝布。那是信号。如果布不见了，说明据点已暴露。

我靠近街道拐角，抬头看窗。

蓝布还在。

但我没有立刻过去。

巷口传来铁甲碰撞声。一队官兵提灯列队走过，手中拿着画有模糊人影的告示。

我退回阴影，靠墙站着。

他们念出了名字。

“李铭，女，二十二岁，涉嫌夜闯民宅、袭杀守卫……”

我握紧了匕首。

他们知道我的名字了。

不再是逃女，也不是无名刺客。

我是李铭。

我盯着那队官兵走远，直到声音彻底消失。

然后我迈步向前。

三百步的距离，我可以跑完。

但我没有跑。

我一步一步走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