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站在楼梯拐角,背贴着墙。他没再抬头看天花板,但能感觉到那道缝隙已经闭合。刚才那只眼睛消失了,可他知道对方还在听。
他动了。
右手按住肩头伤口,左手撑地起身。动作很慢,像是灵力耗尽后的虚弱模样。他拖着脚步走向倒塌的书架,把昏迷的细作又往阴影里推了几寸,再抓起几本散落的典籍盖上去。古籍堆得乱七八糟,看起来就像打斗时掀翻的现场。
做完这些,他整了整衣袍,袖口沾的血迹被他用指腹抹开,混在灰土里看不出深浅。脸上那道擦伤他没处理,反而故意蹭了点灰尘上去,显得更狼狈。
他转身朝楼梯走。
一步,两步,脚步虚浮,膝盖微晃。走到转角处,他停下,回头看了眼书架方向,低声说:“废物,问不出什么。”
声音不大,刚好传进夹层。
然后他扶着栏杆,一步步下楼。每一步都踩得实,不快也不乱。走廊空荡,木门就在前方。他伸手推开藏经阁大门。
夕阳照进来。
光落在他脸上,有点刺眼。他眯了下眼,抬手挡了挡,顺势把破葫芦塞回腰间。右肩还在渗血,但他把手垂在身侧,不动声色。
院中已有弟子驻足。
有人认出他,小声议论起来。
“是陈默?他刚从藏经阁出来?”
“听说里面动静不小,是不是出事了?”
“不可能,守阁长老亲自放他进去的,能有什么问题。”
陈默没理会。他目光扫过人群,很快找到李云。那人正蹲在院角石凳边喝酒,野狗趴在他脚边啃骨头。骂天剑悬在半空,剑尖朝下,像根晾衣杆似的挂着。
他朝他们走去。
走近时,李云抬头看他一眼,酒杯顿住。
“你脸色不对。”
“没事。”陈默说,“办完了。”
“人呢?”
“藏好了。”
“死了?”
“没死,昏了。”
李云放下杯子站起来。野狗也立刻起身,鼻子凑到陈默袍角一嗅,耳朵竖了起来,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。
“受伤了?”李云皱眉。
“小伤。”陈默摆手,“先离开这儿。”
骂天剑嗡地一声飞下来,停在陈默肩头三尺高,剑身轻颤。
“你身上有股毒味。”
“飞针带的,不致命。”
“蠢货,挨一下还装没事?”
“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