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声落下的那一刻，陈默没有回头。

他只是轻轻吐出一句话：“你跟了我一路。”

话音落下，阁内一片死寂。

没有回应，也没有脚步移动的声音。

但他知道那人还在。

他低头，手指在破葫芦表面划过一道细痕，那是他和骂天剑约定的暗号——三级警戒已启动。空气微微震了一下，像水波荡开，又迅速归于平静。这道灵诀传不出去，但只要对方是修士，就会察觉到那一瞬的灵力扰动。

陈默抬脚往前走。

第一排书架就在眼前，《太初纪年》《万法源流》《古阵残篇》整齐排列。他伸手抽出一本泛黄古卷，指尖触到纸页边缘，粗糙而真实。不是幻象，也不是复制本。他翻了一页，字迹古老，墨色未褪。确认无误后，他合上书，放回原位。

这个动作很慢。

他在等。

等周围有没有机关触发，等头顶有没有符文亮起，等空气中有没有异样的波动。

什么都没有。

他继续向前走。

每七步停一次。

每次停下，都假装整理衣袖或扶一下腰间的葫芦，实则用余光扫视上方横梁与书架缝隙。通风口的铁网还在那里，边缘刮痕清晰可见。他记得那个痕迹——是金属利器蹭过的，不是年久失修造成的磨损。

他走到祖师手札区前，忽然停下。

鼻尖掠过一丝气味。

腥，带点锈味。

是血和金属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
长期握刀的人才会有的气息。

他退后半步，抬头看向天花板。目光在通风口停留三息，然后转身，做出查看门锁符印的样子。实际上，他的灵识已经顺着墙面纹理悄悄爬上去，像蛛丝一样贴着砖缝延伸。

灵识探到二楼拐角时，轻微一颤。

有人。

不动，不逃，也不攻击。

就站在那里，和阴影融为一体。

陈默收回灵识，脸上没变表情。他从葫芦里拿出一块灵果，咬了一口。果肉清甜，汁水流进喉咙。他嚼得很慢，像是真的在休息。

其实他在调息。

一口灵果下肚，体内灵力循环加快，五感变得更加敏锐。

他一边嚼，一边低声说：“这地方……比祠堂还闷。”

声音不高，刚好穿过两排书架之间的空隙。

说完，他把果核吐在地上，脚尖轻轻一碾，发出细微的脆响。

这是测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