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声落下的那一刻,陈默睁开了眼。
他没再看天。
翻身下床,草绳一扎头发,破葫芦往腰间一挂,推门就走。
野狗已经在门口等着了,尾巴夹着,耳朵竖得笔直。
看见他出来,低声“呜”了一下。
陈默点了下头。
一人一狗,沿着昨夜规划的路线出发。
左转三百步,路上开始有人。
外门弟子三三两两站着,原本在说话,见他走近,声音立刻低了下去。
有人抬头看他,有人低头装作整理袖口,还有人故意咳嗽两声,想引他注意。
陈默脚步没停,眼皮也没抬。
过桥的时候,几个杂役蹲在栏杆边嗑瓜子。
瓜子壳吐了一地,其中一个看见陈默,手一抖,整把瓜子撒进了河里。
他们没敢出声,只是盯着他的背影,直到他走远。
直行七百二十三步的最后一段,是通往藏经阁的白石大道。
这条路平时只有内门以上弟子能走,今天却为他一人敞开。
大道两侧站了不少人。
有炼丹组的,有执法堂旁观的,甚至还有几个平日不出门的老弟子,拄着拐杖站在树荫下。
他们不说话,只用眼睛跟着他移动。
陈默依旧不看。
手按在葫芦上,指节微微发白,呼吸却稳。
他知道这些目光意味着什么。
三年前他是被踢出家族的废物,现在他是大比冠军,能进藏经阁的人。
位置变了,但压力没变。
只不过从前是羞辱,现在是忌惮。
李云早就到了。
他坐在藏经阁门前的台阶下,手里拎着个酒壶,腿伸得老长,一副晒太阳的模样。
看见陈默走近,他没动,只是脚尖轻轻点地两下——这是暗号,表示周围无异常。
骂天剑浮在半空,剑身收光,停在屋檐角,远远看去就像个铜铃。
它不动,也不说话,但陈默知道它在。
野狗没跟上来。
它留在路口,趴在阴凉处,眼睛一直盯着这边。
陈默走到石阶前,停下。
守阁长老莫云站在门侧,灰袍净面,手里拿着一串铜钥匙。
他看见陈默,没说话,只是缓缓点头。
这一点头,很多人吸了口气。
这不是例行放行。
这是认可。
莫云向来古板,从不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