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声还在耳边回荡,陈默没有回头。他一步步走下擂台,脚底踩在碎裂的地砖上,发出轻微的咔响。血已经止了,但额角那道伤口还发着热,像是被火燎过一样。他左手按在胸口,那里跳得不快,却很重。
他知道今晚不能睡。
明天一早,宗门大比的冠军名册就要正式公示。名字挂上去那一刻,才算真正赢了。现在他只是站在门口,还没跨进去。
野狗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,蹭到他腿边,尾巴摇得像风车。它嘴里还叼着半块灵果,估计是刚才混乱时捡的。陈默没说话,伸手摸了摸它的头,顺手把果子拿过来咬了一口。甜里带点涩,是低阶灵果的味道,但他咽得很慢,像是在嚼一段日子。
走到祠堂门口,门板歪着,门槛上的灰被踩乱了一片。他记得自己早上出门时还踢了一脚这扇门,当时王虎的人刚来闹完事,留下一堆烂石头。现在那些石头不见了,连灰都被扫过一遍。
剑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“你还活着?”
陈默抬头。
骂天剑悬在半空,剑身沾着一点血迹,是他之前用护心镜反击时溅上的。剑灵抖了抖刃口,那点血就化成红雾散了。
“我死了你喝谁的灵酒。”陈默说。
“哼。”剑仆绕着他转一圈,“张峰废了,钱风跑了,你现在挺威风啊。整个外门都在传你一人守擂,三招没动就把人吓退。”
“我没动。”陈默走进祠堂,盘腿坐在门槛上,“他们自己退的。”
“可结果是你站着,他们滚了。”剑仆落下来,插进墙角那堆旧兵器里,“有时候我不懂你,明明能一拳打爆对方脑袋,偏要等别人先犯错。”
陈默没答。
他闭眼,开始运转太初步心法。体内灵力像干涸的河床,勉强还能流动,但每一寸经脉都发胀。跟张峰那一战耗得太多,尤其是最后用凝神露记录灵力波动的时候,精神绷到了极限。
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硬撑。
下一秒,一个瓶子飞过来,砸在他肩上。
“接着。”
是灵酒。
陈默睁开眼,瓶身刻着“百年地髓酿”,标签都快掉了,一看就是剑仆私藏的。他拧开盖子,一股浓烈的灵气冲鼻而来,差点呛出声。
“你不是说这酒要留到飞升那天才喝?”
“飞升那天我怕你喝不动。”剑仆哼了一声,“现在喝一半,剩下一半等你真成了气候再给。”
陈默笑了下,仰头灌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