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走出藏经阁时，天边最后一道光也沉了下去。山风从后山吹来，带着点凉意。他抬手按了按胸口，那张写满计划的纸还在，硬硬的一角顶着肋骨。

李云跟在他旁边，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，走路一晃一晃的。

“你说咱们现在回去，野狗是不是又在啃门槛？”

“它要敢把门咬出洞，明天就别想吃灵肉。”陈默说。

两人沿着石阶往下走，脚步声踩碎落叶。祠堂孤零零立在山脚，屋顶塌了一角，门板歪斜挂着，像是随时会倒。可就是这么个破地方，此刻却安静得不像话。

连虫鸣都没有。

陈默停在门口，没急着进去。他转过身，看着李云：“我要闭关，至少七天不能出声。你要是帮我守前三夜，我算欠你一个人情。”

李云把包袱往地上一放，拍了拍灰：“你这话说的，好像我不帮你似的。我不是早说了？算一个。”

“这不一样。”

“怎么不一样？”

“闭关被打断，轻则真气乱窜，重则经脉崩裂。”

“那你别让我睡太死就行。”李云咧嘴一笑，“再说了，谁敢来？王虎吗？上次被你绕着祠堂追了三圈，现在见你影子都绕路走。”

陈默也笑了下，但没接话。他知道真正的麻烦不在杂役院。

有些事不能说太满。

他蹲下来，摸了摸趴在门槛上打盹的野狗脑袋。狗耳朵抖了抖，睁开眼，嘴里还叼着半块灵果。

“听着。”陈默盯着它的眼睛，“接下来谁来都不许放进门。尤其是穿杂役服的。敢敲门，你就咬裤腿。听见没？”

野狗呜了一声，尾巴甩了两下，站起来走到门侧趴下，鼻子贴地，耳朵竖起，眼睛直勾勾盯着山路方向。

“行了。”陈默站起身，“你这坐骑比你还靠谱。”

“那是。”李云哼了一声，“它好歹知道谁给饭吃。”

陈默推开祠堂门，木门发出吱呀声。屋子里一股陈年灰尘味扑面而来。他没点香，也没换灯油，只从怀里掏出火折子，啪地一按，点燃了供桌上的油灯。

火光跳了一下，照亮角落里的祖师像。那雕像脸上积着灰，看不清表情，但陈默总觉得它今天多看了自己一眼。

他走到中央，盘膝坐下，深吸一口气，缓缓吐出。

然后从怀里抽出几张纸，铺在地上。上面是他默写的阵图、符文走向、气血损耗测算，还有辅祭者站位。

一笔一划，全是命。

他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