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，陈默就醒了。

他没睁眼，但能感觉到胸前那块热度还在。一下一下，像心跳，又像是某种提醒。昨晚的事不是梦，祖师真的来了，说了时间，也指了路——藏经阁。

他坐起身，动作很轻，怕吵醒李云。

可李云早就醒了，正靠在墙边打坐，眼睛闭着，手里还捏着那本破笔记。听见动静，他睁开眼，看了陈默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
两人对视一秒，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。

陈默低头穿鞋，草绳绑的发髻有点松，他随手扯了扯。袍角还沾着秘境带出来的灰，洗也洗不掉，干脆不管了。

“走？”李云问。

“走。”陈默应。

他们没带野狗。李云出门前把狗拴在屋后，塞了一大块灵肉进去。那家伙吃得满嘴油光，尾巴摇得像风车，一点看不出昨晚才从死里爬出来。

路上没人。

清晨的宗门最安静，外门弟子还没起床，巡防队也只在主道巡逻。他们挑小路走，绕过广场，穿过一片竹林，直奔藏经阁。

陈默走得不快，左臂还有点使不上力，真气在经脉里流转时会卡一下，像石头堵在河床。但他没停下，也没喊疼。

他知道现在不是养伤的时候。

三百六十五日，听着长，其实一眨眼就到。

李云跟在他旁边，手里拎着包袱，里面是止血粉、回元酿，还有几枚疾风符。他不说，但陈默知道他是以防万一。

谁也不知道藏经阁会不会有禁制，或者藏着什么不能碰的东西。

但他们必须去。

因为祖师说了，答案在那里。

藏经阁到了。

三层高塔立在山腰，青瓦灰墙，门前两尊石兽，一只缺了耳朵，另一只断了尾巴。门开着一条缝，风吹进去，卷起地上的落叶。

陈默站在门口，抬手敲了三下。

没人应。

他推门进去。

阳光从高窗照下来，落在一排排书架上。灰尘在光柱里飘，像细雪。四周很静，只能听见纸页翻动的声音，不知道是风，还是别的什么。

“你们来了。”

声音从二楼传来。

守阁长老坐在栏杆边，手里捧着一杯茶，白发用木簪别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不冷。

陈默行礼：“长老。”

李云也跟着低头。

长老没动，只是看了他们一会儿，忽然笑了：“从秘境活着回来的，就你们两个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