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还在天上,陈默睁开眼。
他坐在后山崖边,背靠着一块冷石头,衣服被夜露打湿了一片。风从瀑布那边吹过来,带着水汽,贴在脸上像一层薄布。他没动,呼吸平稳,体内的真气顺着经脉走了一圈又一圈,像是自己会跑。
脑子里没有杂念。
也不再问“能不能”。
他知道能。
昨夜想通的事现在还压在胸口,不是沉重,是踏实。他站起身,拍了拍袍子上的灰,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。
山路不平,他走得慢,但脚步稳。路上什么都没发生,没人拦他,也没黑影闪过。可他能感觉到空气变了,比平时沉,像是有人在远处盯着。
他没回头。
到了居所门口,他停下。
门缝里卡着东西。
一张泛黄的纸,用黑线缝在木门上,线头歪歪扭扭,像是匆忙中扯断的。纸面沾着暗红色的痕迹,干了,摸上去有点硬。
他把信取下来,撕开黑线。
展开。
字迹是一刀一刀刻上去的,墨里混了血,手指蹭到会留下红印。内容只有一句:
**“幽冥教教主亲临,三日后取你性命,太初道庭……将灭。”**
他看完,没皱眉,也没喘粗气。
站了一会儿,抬手摸了下腰间的护心镜。
镜面温的,像是刚被人握过。
他嘴角动了下,低声说:“三日?够我准备了。”
声音不大,也没对着谁说,就像在跟自己确认一件事。
他转身推门进屋,没点灯。
屋里还是原来的样子。桌上有昨天剩下的灵果核,墙角堆着几瓶空葫芦,野狗睡觉的地方铺着旧草席,上面还有爪印。他走到案前,把信摊开,放在最显眼的位置,正对着门口。
然后坐下。
眼睛看着那行字。
血写的那个“灭”字,最后一笔拉得很长,像是写到一半手抖了一下,又硬生生往下拖。
他知道这不是吓唬。
以前来的那些人,王虎、张峰、赵刚,都是小角色。他们动手是因为嫉妒,因为不服气,因为想往上爬。
这个人不一样。
他是冲着整个道庭来的。
而且他敢写“亲临”,就说明他已经来了。可能就在山外,可能已经看过这座祠堂,甚至知道他今晚去了后山。
陈默没慌。
他想起莫云说的话——心不动,剑才到。
现在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