炉火熄灭后,院子里只剩炭灰的气味。陈默站在炼丹房门口没动,李云正弯腰清理炉底,墙上的新方子画得歪歪扭扭。他看着那人被炸黑的脸还在笑,心里有点不一样了。
不是以前那种“活着就行”的念头。
他刚想说什么,林间小道上传来脚步声。
莫云来了。
老头穿着灰袍,手里没拿拐杖,走路也没咳嗽。他走到院子中间停下,看了眼炼丹房的狼藉,又看向陈默。
“随我来。”他说。
陈默没问去哪。他把腰间的破葫芦塞紧,转身跟上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上后山小路。阳光被树冠挡住,脚下的石阶湿滑,偶尔有水珠从叶尖滴落。他们走了很久,直到听见水声。
瀑布挂在悬崖上,水流砸在岩石上溅起白雾。这里没人来过,连野兽的脚印都没有。
莫云停在崖边。
他忽然拔剑。
剑光一闪,劈向瀑布中央。
水幕被从中分开,左右两股悬停不动,过了三息才缓缓合拢。没有声音,只有风擦过剑刃的轻响。
陈默盯着那道裂开的水,脱口而出:“剑……能斩水?”
莫云收剑入鞘,没看他:“水无形,尚可斩之。人心有妄念、有执念、有惧念,你以为斩不断?”
他顿了顿,“太初剑诀,从来不是为了杀人。它存在的第一日,就是为了斩‘心魔’。”
陈默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这双手握过焚山符,射出过破甲箭,挡下过噬魂链。每一次出手都是为了活命,为了反击,为了护住眼前的人。
但他从没想过,有一天要拿剑对准自己。
莫云转头看他:“你怕吗?”
陈默抬头,望向瀑布。水流不停,像永远无法停歇的过去。
“怕。”他说,“但我更怕,有一天想护的人护不住,想守的地方守不了。”
莫云点头。
他抬起手,指向瀑布中央:“明日此时,我要你在此处,以剑诀劈开流水,并让它停住三息。做不到,便不是真正的‘太初传人’。”
陈默皱眉:“只是劈开瀑布?”
“不只是。”莫云说,“是你能不能先斩断自己的怀疑。”
“我不信我能行?”
“你不信你该行。”莫云看着他,“你一直觉得自己只是个守祠堂的,能活下来就不错了。但现在有人愿意为你拼命,你也开始想变得更强。那你告诉我,你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