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说完，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有多重。

陈默却听懂了。

幻阵不杀人，但能让人自己把自己毁掉。一旦中招，意识混乱，动作变形，再强的本事也使不出来。而最怕的不是进阵，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进了阵。

所以他不能睡。

也不能迷。

必须每一刻都清楚自己在哪，面对的是谁，下一步要做什么。

陈默把醒神露收回葫芦，系好绳子。

阳光照在他脸上，映出眼底的光。

不是怒火，也不是杀意，是一种很冷的平静。

李云看着他，忽然觉得这人不像从前了。

以前蹲门槛啃灵果的时候，像个混日子的小人物。现在坐在那儿，不动声色，却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。

他知道什么时候出鞘。

也知道怎么割喉。

李云叹了口气：“你要真能在秘境里活下来，回来咱们一起改丹方。我想试试用玄阴草配龙息花，说不定能炼出破境丹。”

陈默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要是敢拿我自己试药，我就把你的炉子砸了。”

李云咧嘴一笑：“放心，我舍不得。”

他说完转身要走，走了两步又停下：“对了，那瓶醒神露……真能解昏睡类的毒吧？”

陈默回头：“能。”

“那就行。”李云点点头，“有些人不想让你醒，就会用迷魂类的手段。你能解，就能反杀。”

他挥了挥手，走了。

陈默没动。

他坐在门槛上，左手按着腰间的护心镜，右手搭在膝盖上，指尖轻轻敲着。

三日后开启的风陨秘境，他知道不会太平。

张峰有风雷符，黑袍人盯上了英灵苏醒的日子，连邀请函上都有幽冥教的标记。

这些人不会只动手一次。

他们会设局，会诱骗，会让他自己跳进去。

所以他不能靠外物撑一时。

他得靠脑子撑到底。

金刚丹再强，吃下去昏睡半日，等于主动把命交给敌人。

而醒神露不一样。

它不解伤，不增力，但它能让他的眼睛一直睁着，让他的手一直稳，让他的心一直清。

只要他还醒着，就没人能真正杀死他。

他抬头看了看天。

阳光正好。

祠堂前的地面上有一道裂痕，是他早上试护心镜反震功能时留下的。石头崩开的地方还冒着一丝热气。
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