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像到这里就结束了。

陈默坐在原地，没动。

他盯着刚才影像中那块令牌看了很久。普通的执法堂弟子拿的是火焰徽令，组长级是双焰纹，堂主以上才有资格佩戴分支标识。而这枚环形纹令，属于执法堂内部一个极少露面的派系——专门处理“非公开事务”，比如清查内鬼、执行秘密惩罚、甚至清除某些不该存在的名字。

他听说过这个派系，守阁长老提过一次，说他们不走明规，行事隐秘，连宗主都很少直接干预。

而现在，这个派系的堂主，亲自接见张源，许诺职位，还给了通行令。

说明什么？

说明张源不是在孤注一掷，而是在执行任务。

他是被安排好的棋子，用来试探自己，甚至栽赃自己。一旦成功，功劳归堂主，失败了，他也只是个可以丢弃的杂役。

他冷笑了一声。

原来不是张源疯了，是他背后的人想借他的手，把我推出去当靶子。

他慢慢站起身，把破障符的残灰捏成一团，塞进炉底裂缝里，又用脚踩了几下，确保不留痕迹。他知道现在不能动，也不能说。这张破障符能揭穿一次阴谋，但掀不动整个体系。要是现在跳出去喊“执法堂有人勾结杂役陷害同门”，没人会信。反而会有人说他疯了，一个守祠堂的，凭什么质疑执法堂高层？

他走到北窗前，把昨天撕破的窗纸重新糊好。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整理心情。

外面一片漆黑。没有风，也没有脚步声。可他知道，有人在看。也许就在墙外，也许在屋顶，甚至就在不远处的走廊阴影里。

他们等着他慌，等着他乱，等着他做出反应。

但他没有。
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窗外的黑暗，脑子里一条条理着线索。

张源为什么敢一次次来找麻烦？因为他有靠山。

执法堂为什么每次都配合搜查？因为他们本就是一伙的。

那个送密令的人为什么不敢露脸？因为他也在怕。
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报复了。这是权力清洗的一部分。他们需要一个“坏典型”，一个出身低、没背景、又能引起公愤的人，来立威，来证明执法堂的权威不容挑战。

而我正好合适。

他摸了摸腰间的破葫芦，打开盖子，倒出半粒青皮灵果放进嘴里。果肉清甜，带着一丝苦味。他嚼得很慢，像是在压住什么情绪。

活下去，就是最大的修行。

祖师像第一次传音时说的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