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手伸进来,把一张折叠的纸条放在炉台上。
陈默没有动。他的手指还贴在窗纸上那个破洞边缘,灰烬沾在指腹,像一道干涸的划痕。那只手已经缩回去,动作快得连风都没惊动。他低头看向炉台,纸条安静地躺着,旁边是刚才那张被风吹得微微卷角的旧信。
他走过去,拿起纸条。展开。
里面没有字,只有一小块烧过的布片,边缘焦黑,中间压着一枚残缺的铜片。他认得这纹路——执法堂的标记,但不是常见的火焰徽,而是更细密的环形刻痕,像是某种内部凭证。
他捏起铜片,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灵息波动。很淡,几乎察觉不到,但确实存在。这不是死物。
窗外风停了。炼丹房里只剩下炉火余温在墙角缓缓流动。
他转身走到角落,把铜片放在地上,从怀里取出那块刻着“风暴前裂痕”的玉牌。两件东西并排摆着,玉牌突然又热了一下,比之前更烫。
他盯着它们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这张铜片是被人偷偷塞进纸条里的,而送信的人,知道他会用特殊方式读取信息。否则不会选这种几乎没有灵力残留的方式传递消息。这不是张源的手笔,也不是执法堂明面的人能做的。
这是内斗。
他深吸一口气,盘腿坐下,闭眼凝神。子时到了。
“第四十日,签到。”
话音落下,掌心一轻。一张符纸浮现在他手中,泛着淡淡的金光,符纹如蛛网般游动,像是活的一样。他睁开眼,看清了三个字——破障符。
他没急着用。先把玉牌和铜片收进袖中,起身将炉台周围的灰烬扫匀,掩盖掉所有可能留下的痕迹。然后才蹲下身,把破障符轻轻按在铜片上。
符纸无声燃烧,没有火苗,也没有烟,只是光芒一闪,随即在空中投出一段影像。
画面里是一间石室,四壁无窗。张源跪坐在地,头低着。对面坐着一个人,身穿深灰长袍,脸上罩着一层薄纱,看不清面容,但胸前挂着一块令牌,上面刻着和铜片上一样的环形纹路。
那人开口,声音低沉:“只要你能扳倒陈默,外门执事的位置就是你的。”
张源抬头,眼里有光:“堂主……您说的是真的?”
“执法堂三脉,我管的是影务。”那人说,“你说的每一件事,我都记着。只要你继续报上来,证据够硬,位置自然归你。”
他顿了顿,从怀中取出一块完整的令牌,递给张源:“拿着这个,下次来见我,走东侧暗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