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贴着墙根退回祠堂时，指尖还在发麻。林子里那股铁锈味越来越浓，他知道追踪符的主人没走远。但他不能追。对方敢用执法堂的符，背后一定有靠山。现在冲出去，等于把脖子送到刀下。

他翻身跃过门槛，反手将门闩插上。老槐树烧焦的枝干在月光下投出裂纹般的影子，像一张枯手搭在肩上。他没管，径直走到供桌前盘腿坐下，从破葫芦里倒出一粒灵果塞进嘴里。果肉清甜，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心跳慢慢稳了。

签到时间到了。

他抬手在空中一点。

金光一闪。

【第三十五日签到完成，奖励：火眼术（已发放）】

双目突然发烫，像是被人按了两块烧红的铜片在眼眶里。他闭眼，额角渗出一层细汗。几息后睁眼，世界变了。

眼前浮现出无数淡金色丝线，连着一个个小人虚影，标注着名字和位置。外门所有弟子的动向，尽收眼底。他扫了一圈，目光停在“张源”两个字上。

那人不在杂役院，也不在药渣池附近，而是在后山断崖边，正和一个穿执法堂服饰的人站在一起。两人靠得很近，手里似乎有东西传递。画面模糊，看不清是什么，但能感觉到气氛紧张。

陈默眯眼记下方位。

这狗东西被逐出炼丹组才两天，就敢勾结执法堂？还选在半夜三更见不得光的地方交东西？

他正想着，窗外传来沙沙声。

不是风。

是爪子扒土的声音。

他立刻收起视野，手指搭上腰间葫芦。轻轻挪到窗边，掀开一条缝往外看。

野狗蹲在槐树下，尾巴一圈圈卷着前爪，嘴上叼着条黑腰带。见他望过来，立马站起来摇尾巴，把嘴里的东西往窗台上推。

陈默推开木窗跳出去，接过腰带一看，眉头皱紧。

这是张源的。杂役首领才有资格用的制式腰带，铜扣上有编号，背面刻着“丙七”。前天他在药渣池边看到王虎偷翻药材时，就是这条带子蹭进了泥水里。

可现在更不对劲的是——

腰带上挂着半块青铜令牌。

断裂的边缘参差不齐，像是被人硬掰开的。正面有火焰纹路，中间一个“执”字只剩一半。剩下那半，他曾在执法堂弟子进出山门时见过。那是内层通行密令，普通杂役碰都碰不到的东西。

现在它挂在张源的腰带上，还被野狗从后山叼回来了。

陈默低头看狗。

野狗咧嘴，舌头耷拉在外头，一脸邀功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