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牌还贴在胸口，余温未散。

陈默没动，也没再看那片卡在门槛缝里的落叶。他只是坐着，手搭在膝盖上，指尖微微颤了一下。九十八天，每一天签到的画面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不是为了感动自己，而是要确认一件事——他走到这一步，靠的从来不是谁在背后看着，而是他自己没停下。

门外风早停了，屋檐上的瓦片也不再响。刚才那个黑袍人走的时候，像一缕烟散进月光里，连脚印都没留下。可陈默知道，那不是梦，也不是幻觉。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还在耳朵里回荡，尤其是那句：“你是唯一一个既没疯、也没逃、更没动手杀人的。”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掌心那道闭关时留下的划痕已经淡了，但摸上去还有点粗糙。他忽然笑了下，声音很轻，像是自言自语：“我不是你们选的人。我是我自己走出来的。”

话音刚落，腰间的破葫芦猛地一震，骂天剑“嗖”地飞出来，剑尖直指门口，嗡嗡作响。

“走了？”它嗓门还是那么冲，“真走了？没藏在墙角留后招？”

陈默摇头：“走了。”

“哼。”骂天剑转了个圈，落在他肩上，语气缓了点，“你脸色不对，是不是被那包黑布的说什么了？”

“他说……从我第一天签到开始，就有人在记录。”陈默平静地说，“每一个签到者，他们都盯着。有人三天放弃，有人七日发狂，有人第九十九天烧死在祠堂里。”

骂天剑沉默了一瞬，剑身轻轻抖了下：“所以你是特别的那个？”

“不是特别。”陈默摇头，“是没崩。”
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他们以为我会急着报仇，会拿焚山符去轰执法堂，会用踏云步绕着王虎转圈耍他。可我没。我帮杂役改损耗表，给巡逻队补记录，甚至蹲在门槛啃灵果等签到时间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骂天剑问。

“然后他们觉得我值得托付。”陈默冷笑一声，“百日签到满，英灵将醒，但我现在的修为扛不住反噬。他们愿意帮我，给我资源，让我顺利唤醒。”

“条件是什么？”骂天剑立刻问。

“未来某一天，我要去做一件‘顺应天道的事’。”陈默重复着那句话，“具体内容不说，可以拒绝。”

“放屁！”骂天剑直接炸了，“谁信这种鬼话！天上掉好处还不要命？肯定有坑！等你强了，让你去送死，或者背锅，或者当替罪羊！”

“我知道。”陈默点头，“我不信他们。”
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