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的手指从破葫芦口沿滑下来，落在膝盖上。他坐了太久，腿有些麻，但没动。

风从门缝钻进来，吹得供桌上那张草稿纸又翻了个边。纸上三个名字还在，赵刚、执法堂、黑袍人，中间连着一条线，指向“幕后”。骂天剑的剑身压着一角，像在镇什么东西。
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掌心。茧还在，灰也还在。握拳的时候，能感觉到经脉里有股热流顺着小臂往上走，这是前几天练踏云步留下的痕迹。

不是错觉。

他慢慢松开手，站起身。

这一次没有迟疑，也没有回头。他走到供桌前，伸手按在签到玉牌上。

玉牌亮了。

一道微光闪过，比昨天快，比前天稳。案台上多出一株草——三片叶子，叶尖泛青雾，根部缠着细丝状的灵气，轻轻晃。

凝脉草。

陈默没说话。

骂天剑却哼了一声：“怂货，运气不错啊。”

“你才怂。”陈默拿起灵草，手指轻捏叶片，一股温润感顺指尖蔓延，“这玩意儿怎么用？你说你当年见过祖师炼丹，别装不知道。”
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骂天剑从土里拔出来，悬在空中，“但这草娇贵，放久了散气，焙火重了焦，轻了又不熟。你这种连锅都糊过三次的人，真敢动手？”

“你不教我，我自己试。”陈默转身去拿陶罐。

“等等！”骂天剑急道，“晨露！要接今早第一波晨露蒸它三刻钟，锁住药性。你拿死水泡，等于白捡。”

陈默停下，把陶罐放在屋檐下。露水还没积满底，他盘腿坐在门槛上，闭眼调息。

呼吸渐渐平稳。

他开始运转《太初步》，同时想象体内有一条路径，和凝脉草的药力走向一致。这不是简单的吸收，而是提前打通通道，让药效落地就能用。

骂天剑盯着他看了几秒，低声嘀咕：“倒是学聪明了……以前拿到东西就往嘴里塞，跟野狗抢食似的。”

风吹过来，陶罐上方的空气微微扭曲。

陈默睁开眼，取出隐身符，铺在罐口上方。一层看不见的膜成型，挡住了斜吹来的风，也把湿气聚在罐子周围。

“你还知道用符辅助？”骂天剑有点意外。

“踏云步那次学会的。”陈默说，“意引真火，反过来也能控湿控温。我只是试试。”

“试得还不赖。”骂天剑语气松了一点，“不过接下来才是关键。焙草要用文火，慢烘，不能急。你没丹炉，怎么办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