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上字迹歪斜,墨迹深浅不一。第三项写着火纹石用了三百斤,但后面备注说仓库只剩一百斤,明显对不上。第七项青藤浆写了数量,没写单位,是按斤算还是按瓶算根本看不出来。
他用指尖点了两下纸面:“这里错了。火纹石多记了二十斤,青藤浆漏填单位。”
那人脸一下子涨红,手抓着袖子搓来搓去。
“改完再交。”陈默把纸还回去。
那人刚要走,他又开口:“以后这类事,可以来找我。”
那人猛地回头,眼睛睁大。
“真……真的?”
“我说了就是。”陈默靠着门框,“我不收钱,也不求回报。你要是觉得我能帮上忙,那就拿来。”
那人用力点头,转身跑了。
陈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这双手刚才指出了别人的错,没有发抖,也没有犹豫。
他忽然觉得,被人找上门来问事,也不是那么难接受的事。
天快中午时,又来了一个人。
这次是个巡逻队的小头目,满脸疲惫,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记录册。他站在祠堂外张望半天,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进来。
“陈师兄,我是东区夜巡的。”他把册子递过来,“昨晚暴雨冲塌了后山一段路,巡逻记录被泡坏了,有三页看不清了。能不能……帮我补一下?”
陈默接过册子。
纸张湿漉漉的,字迹晕开,但还能看出时间线和路线标记。他翻到缺页处,对照前后记录,用笔补上了时间和巡查人姓名。
“拿去吧。”他把册子还回去。
“谢、谢谢!”那人激动得差点跪下,“我这就去交差!”
“别谢我。”陈默说,“你该谢的是你自己没弄丢整本册子。”
那人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抱着册子跑远了。
傍晚的时候,有人送来一篮灵果。
是个不认识的杂役,放下篮子就要走。陈默叫住他:“谁让你送来的?”
“没人指使。”那人低着头,“我自己买的。听说你爱吃这种青皮的。”
陈默走过去,从篮子里拿了一颗最普通的果子,放进嘴里咬了一口。酸涩味冲上来,他没皱眉。
“剩下的你拿回去。”他说,“我吃惯了这个味道。”
那人还想说什么,但他摆了摆手。
“我不是什么大人物,也不想收礼。你要真想谢我,下次路过时点个头就行。”
那人最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