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的嘲讽藏都藏不住。
陈默这才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他双脚仍离地,双臂还被架着,但身体挺得笔直。他没看赵刚的背影,也没看执法堂离开的方向。他只看着那把悬在空中的剑。
“谢了。”他说。
“少来。”骂天剑哼了一声,“下次供酒加倍。不然我不管。”
“行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骂天剑晃了晃剑身,像是在点头,又像是在得意。
围观的人还没完全散去。有人小声议论,有人偷偷拍照——用留影符的那种。
“原来那把剑真是活的……”
“难怪没人敢惹他……”
“早听说守庙的有个剑仆,还以为是瞎传的……”
陈默听见了,但没回应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没人再敢随便给他扣帽子。
也不是没人能动他。
只是动他之前,得先问问天上那把爱骂街的剑。
“喂。”骂天剑忽然开口,“你还被人架着呢。”
陈默低头一看。
那两个执法堂弟子虽然走了,但他们临走前没松手,拘魂链还缠在他手腕上。
链子一头垂地,闪着暗光。
“哦。”他说,“忘了。”
“你是不是傻?”
“可能吧。”
骂天剑骂了一声,剑尖一挑,啪地把链子斩断。铁链落地,发出清脆一响。
陈默活动了下手腕。
他站在空地中央,风吹过他的破葫芦,发出咕噜声。
他抬头看剑。
剑也对着他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他问。
“等。”骂天剑说,“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怕?”
“怕。”陈默说,“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。”
骂天剑没再说话。
它缓缓降下,停在陈默肩头高度,剑身微颤,像是在喘气。
远处传来鼓声。
是外门巡更的时间到了。
鼓响第一声时,陈默抬起手,摸了摸剑身。
冰凉。
但很稳。
鼓响第二声时,他向前走了一步。
肩膀上的重量没有消失。
那把剑,还跟着他。
鼓响第三声时,祠堂门口的老槐树突然掉下一片焦叶,落在他脚边。